小孩儿对没去过的地方总是好奇。

更何况沈援朝是从后世穿来的,没了刷短视频的乐趣,也少了刷到漂亮姑娘的心动。

成天在南锣鼓巷的胡同里晃来晃去,换个孩子早憋疯了。

这会儿能逛逛五三年的百货公司,他心里头高兴得很。

上次傻柱抱他来买糖,也就在门口窗户那儿停了,压根儿没往里头走。

一进门,人不少,五月的天还没热透,屋顶俩大风扇已经呼呼转起来了。

一排排玻璃柜台和货架,摆得满满当当,全是好看的物件。

先看到的是化妆品和服饰区,香皂、香粉、雪花膏、润面油、别针、发夹,还有些香水精、扑粉、胭脂,一溜摆开。

每样东西都包得精致。

那会儿政策还讲究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百货公司里的人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

前头一群女学生,打头那个穿着鹅黄色的布拉吉,长发蓬松,看着格外显眼。

其余几个姑娘也都跟过节似的,一边说说笑笑,一边东看西看。

“哎,真真你快看,这个真好看!”

真真?

沈援朝一愣,这不是许大茂的同学叶真真吗?

他抬眼一看,还真是。

比起冬天那会儿,叶真真更好看了。

她手里拿了张硬纸片,上面别着一排发夹,摆成扇形,纸上画了个长头发的 ** 。

叶真真身边站着刘光齐,哈着腰,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问吃不吃东西,又是端茶又是送水。

刘光齐还咬了牙掏钱,买了叶真真看的那个发夹。

可不管他怎么献殷勤,叶真真就是不收。

沈援朝看得有点意外。

没想到“品学兼优”

的刘光齐也有这副舔狗样,小小年纪就懂了软饭的套路,真是后生可畏。

不过他看了一会儿就没劲了,窝在刘慧珍怀里,眼光顺着柜台一路扫过去。

柜台上的香水瓶扎着红丝带,粉饼盒堆得跟宝塔似的,有的货品按色号排成一圈圈,还有大大小小的盒子码得整整齐齐,怎么看都像是要拼出个花样来。

叶真真身边站着个姑娘,沈援朝记得她叫苏宁。

上次跳舞的时候,就数这姑娘亲得最疯。

她好像对这些门道挺熟,一直在点评哪家牌子好、哪个货品值。

旁边还有个女孩,沈援朝也看着眼熟——就是上回帮他换尿布、还偷亲他屁股蛋的那个。

这姑娘这会儿一脸不屑,扫了一圈那堆东西,撂下一句:“全是不实用的资本主义糟粕。”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旁边好几个人都扭头看她。

售货员脸一沉,冷冷回了句:“你这话说得可不中听,别给我们国营商店扣帽子。”

叶真真一转身,正好瞅见沈援朝。

她愣了愣。

换成别的娃娃,隔了这么久肯定早就忘了。

可沈援朝不一样,他是叶真真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婴儿。

这阵子她心里一直惦记着。

这会儿一见面,她眼睛里全是惊喜:“小援朝?是你吧?”

苏宁也认出他了:“真真,咱之前见他的时候,他还窝在小竹车里呢。

这都几个月了,他指定不记得咱们了。”

叶真真眼神一暗。

是啊,哪能指望这么点的娃娃记住人。

可她是真想再抱抱他啊,那软乎乎的小身子,想想就让人稀罕。

沈援朝冲叶真真张开两只小胳膊,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呀呀,姐——姐!”

叶真真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赶紧几步上前:“小援朝,你还记得姐姐?”

沈援朝一头扎进她怀里,吸了一口气:“好——看——姐——姐!”

叶真真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你们快看!小援朝他还记得我!”

苏宁凑过来:“小援朝,瞧瞧我,瞧瞧我,还记得我不?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