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菊自从搬去西跨院,就忙得脚不沾地。

接零工、带孩子、上扫盲班,三件事轮着转,聋老太太这些日子压根儿没见着她的人影。

聋老太太本想摆出副施舍的嘴脸,好好在孙秀菊跟前拿拿乔。

结果一看孙秀菊那张脸——气色红润,眼里有光,整个人精神抖擞,跟换了个人似的。

聋老太太当场就绷不住了。

这一阵子,没有孙秀菊在,她连炉子都生不上,冻得直哆嗦,衣服堆在那儿没人洗,饭也没人给做。

跟着易中海住,三天饿六顿,日子过得比狗还不如。

她本以为孙秀菊肯定比她惨,谁知道人家红光满面,活生生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木讷没魂儿了,透着股子活泛劲儿。

聋老太太心里头翻起了浪。

她看人有一套,孙秀菊这变化,她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不一样了。

到底咋回事?

就那个捡来的弃婴,沈援朝,真有这能耐?能让人脱胎换骨?

聋老太太越想越不对劲,心里头忍不住犯嘀咕:当初没让孙秀菊收养那孩子,是不是个错?

可转念一想,要是真收养了沈援朝,孙秀菊养老有了指望,哪还肯管自己?

她咬了咬牙,觉得这事儿没错。

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搞清楚孙秀菊这一阵子到底怎么过的日子。

“老太太,我帮您收拾收拾屋子。”

秦淮茹嘴甜,一进门就笑着开口。

她心里亮堂着呢,这院子里头,连贾张氏都得在聋老太太跟前低眉顺眼。

她把老太太哄高兴了,往后在自家日子也能好过些。

再说,伺候老太太从不吃亏,好处少不了。

孙秀菊虽然对聋老太太寒了心,但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还是喊了一声:“老太太。”

聋老太太眼皮子耷拉着,话里带着刺儿:“秀菊啊,外头日子不好过吧?不行就回来,我跟老易说一声,别硬撑着了。”

孙秀菊摆了摆手:“不用了老太太。

老易早打定了主意要离,我也不想拖累他。

让他找个合适的,能自个儿有孩子的人就行。”

说完,她挽起袖子就开始麻利地收拾屋子。

聋老太太脸色一下沉下来:“既然这样,你别后悔。”

孙秀菊没接话,埋头继续干活。

秦淮茹从墙角翻出一摞报纸,翻了翻:“老太太,这些报纸还留着用不?”

她不识字,也没上过扫盲班,报纸上头印的啥玩意儿,她两眼一抹黑。

孙秀菊瞟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都是建国后的老报纸,留着糊墙正好。”

这话一出口,聋老太太和秦淮茹全愣住了。

在这院子里头,谁不知道孙秀菊是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

可现在她居然能认出哪些报纸是建国后的?

孙秀菊居然跟那个捡来的娃娃凑一块儿,还认起字来了?

聋老太太心里犯起了嘀咕。

那个叫沈援朝的,真有这么大能耐?

能让孙秀菊变成这样?识字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回老太太倒是没猜岔——不管刘慧珍还是孙秀菊,她们拼命学认字,说穿了就一个念头:靠识字找个活干,将来才有底气把沈援朝好好拉扯大。

刘慧珍一到救济站,手就没停过。

这会儿不光南锣鼓巷,全国上下都在搞爱国卫生运动。

事情的起因,是鹰酱在援朝战争里对新国家下了 ** ,用了细菌战。

他们在新国家的东北地区,撒了一堆带着鼠疫、霍乱、伤寒这些传染病的老鼠、虫子。

一百二十六名同胞死在这场细菌战里,里头还有不少高级干部。

所以,这次全国卫生运动,上边盯得特别紧。

郭大娘和王大厨也没心思闲扯了,各自抄起家伙打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