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就铁了心要学认字。

以前我是农村户口,为了养援朝,才把户口迁到四九城来。

我想着,要让我家援朝过上好日子,我就得拼命学。

就是抱着这个劲儿,我才一直使劲认字……”

刘慧珍把自己认字那点事儿讲完,底下不少人眼里都带着佩服。

说真的,这女人心肠太善了。

自家日子都快熬不下去了,还见不得孩子受苦,愣是把个小婴儿抱回去养。

为了那娃,她还这么拼命。

“刘慧珍同志的学习劲头和品德,都值得咱们大伙儿学。”

老师拍了拍手,“班上好多同学,比她来得早,可认的字却没她多。

估计大家还没真正明白识字的好处。

这样,让刘慧珍同志给咱们念几个小故事,听听认字到底有啥用。”

孙秀菊坐在底下,一边听一边擦眼泪。

她心里想,要是当初自己收养了沈援朝,说不定现在日子也变样了。

那孩子一来,刘慧珍的命都跟着改了。

想到这儿,孙秀菊跟易中海离婚的心思更坚定了。

刘慧珍拿起报纸,清了清嗓子:“我念个小故事。

川地南边有个阳关村,有个农民叫石某,解放前就靠种地活。

有一天,他在地里干活,保长忽然跑来,塞给他一封信,让他送到区里,还说马上就得走。

石某一听是急信,抬腿就出发了。”

“走到半路,碰上了一个做生意的亲戚。

这亲戚走南闯北,认得几个字。

他听说保长让石某送急信,觉得不对劲——保长身边那么多人,干嘛非要个农民去送?他就把信打开一看,里头写着:‘送信的这个人,就是今年我保的兵丁。

我保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

“石某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这是要拉他当壮丁啊!他知道回不去了,就托人给家里捎了个信,自己在外面躲了两个月。

建国以后,他跑去参加了扫盲班。

他说,不认字就是睁眼瞎,连抓壮丁都能自己送上门去!”

“哈哈哈!”

扫盲班的人全笑了。

刘慧珍也忍不住乐,偏偏这事还真是真事。

老师看大家没当回事,又说:“要是觉得现在不抓壮丁了,那我再换个。

刘慧珍同志,你念这段。”

刘慧珍低头看了看报纸,接着念:“去年,有个县城搞三八妇女节大会,东沿村的妇女们结伴去县城开会。

这些人平时没出过远门,进了城看啥都觉得新鲜。

走着走着,看见一个人提了包麻花,几个妇女赶紧上前问,麻花在哪买的。

那人随手一指,说了个大概方向。

于是她们顺着那方向走,没多远,就走到一个苇席搭起来的地方……”

刘慧珍讲了个例子:“那几个姑娘不识字,瞅见墙上有俩字,以为是卖麻花的铺子。

结果一推门,里头蹲着个男人,喊了声‘你们干啥!’那俩人赶紧退出来。

再抬头看墙上,明明白白写着‘男厕’,可惜她们一个都不认识。”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扫盲班老师接过话:“大伙儿瞧见了吧?没文化,过日子都费劲。

买东西、上厕所,哪儿哪儿都摸瞎。

你们说,要不要像刘慧珍同志那样,塌下心来好好学?”

“要!”

这一嗓子,整个教室都跟着喊起来。

刘慧珍这一闹,大伙儿的劲头全被带起来了。

而这所有的事,都得从那个叫沈援朝的娃娃说起。

刘慧珍那边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沈幼楚、沈幼甜、何雨水还有院子里其他孩子,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