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车间里,易中海正闷头干活,压根没往离婚那处想。

他嘴上提离婚,其实就是吃准了孙秀菊没本事挣钱,离了他活不下去,找不着更好的男人。

拿这话吓唬吓唬她罢了。

这年头,名声比啥都金贵。

易中海真要离了婚,对他的前程影响能小?

没看李云龙要离婚,连晋升资格都丢了?

当然,李云龙那事儿不一样——他想娶小姨子,原配又闹得凶,性质更恶劣。

但光离婚这一条,对易中海也没啥好处。

刘慧珍压根不知道,因为沈援朝那档子事,易中海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口黑锅。

这会儿她在救济站里,忙着洗衣裳、收拾卫生。

救济站的困难户们看见她,一个个都挺高兴:“刘妹子,你这针线活儿真绝了,比缝纫机踩出来的还顺眼!”

“就是就是,我头一回穿上这么板正的衣服!”

刘慧珍笑了笑:“多做做就熟练了。”

“哎,刘大妹子,我也会点针线活儿。

我腿脚不行,但拿针拿线还行,你能教教我不?”

刘慧珍眼前一亮:“那敢情好!大伙儿身上都有点毛病,可我听王主任说,国家的救济有限。

要是大家能把自己的本事找出来,说不定往后还能自己养活自己!”

救济站的伙食,说实话,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

粥稀得能照见碗底,窝头粗得拉嗓子。

有些生病的、不能动的,照顾不过来,就容易染上各种毛病。

救济站也没法儿一对一伺候,只能尽量照看。

可要是这些人愿意把自己的长处使出来,没准儿站里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刘慧珍教得认真,针线活儿上的窍门,一样一样掰开来教,一点没藏私。

王主任来送户口本的时候,就看见刘慧珍把站里那些老弱病残都发动起来了,正干些自己能干的事儿。

这在全城的救济站里,还是头一回。

王主任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小刘,赶紧去找宣传科的同志,把慧珍这事儿写成表扬稿,好好宣传一下!

大家都没想到,老弱病残也能自己想办法自救。

要是能在各救济站推广开,往后大伙儿就不会忙得脚不沾地了!”

“好嘞,我这就去!”

“慧珍!”

刘慧珍抬起头,眼里带着点不安:“王主任,户口......没问题吧?”

王主任点头:“没问题,办好了,给你。”

刘慧珍接过户口簿,手在上面摸了又摸。

这本户口簿,是建国后发的第一代,黄色牛皮纸做的。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四九城市民户口簿》。

左下角写着办理日期,还有经办派出所的名字。

上面盖着派出所的红色印章。

右下角写着户主姓名这些信息。

南锣鼓巷派出所的公章盖了个正儿八经的红印。

刘慧珍低头一看,纸面上清清楚楚印着沈幼楚、沈幼甜,还有沈援朝三个名字。

一家人的名字全在一张纸上,整整齐齐的,她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王主任,您真是大恩人!”

王主任摆摆手:“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好好干,把娃拉扯大就成。”

“诶!”

刘慧珍把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转身继续干活。

忙活到中场歇气的时候,她碰见个穷秀才,赶紧趁着这空档掏出注音符号,碰上拿不准的就虚心请教。

老秀才也晓得刘慧珍是个难得的好心人,光看她那一身衣裳就知道——以前在救济站,谁把他们当过正经人?

谁给洗得这么利索过?

老秀才干脆多教了她几招认字的门道,刘慧珍学了一小会儿,就把“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