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烈没有寒暄,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左臂银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何成局有些意外的话:“上次矿化母体那一拳把你左肩缝了几针?”
“拆线了。何秀娟说银皮肤缝合术首例临床实施成功。”何成局说。
“何秀娟是你们的医生?十六岁?”方烈转向宋岳,“昨天林若雪把她写的银皮肤缝合术手术记录给我看了——不是高中生水平,是能直接发表在外科期刊上的水平。缝合线的制备方法、进针角度、银皮肤愈合期的张力控制——每一项都标注了数据来源和临床观察时间。她父母是做什么的?”
“都是医务工作者。她自学的。沈教授的笔记、她父母留下的医学书、加上三个月实战经验。”何成局说。
“三个月自学顶别人三年规培。难怪林若雪昨天跟我说大理这地方卧虎藏龙。”方烈把手从胸前放下来,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吧,去田径场。你的异能等级登记表上写着‘未测定’,宋岳让我亲自测。测完之后你的代号、等级、分组全部更新。这是规矩——军方不接受未测定异能者上战场。”
田径场被改成了觉醒者测试区。四百米标准跑道的内圈摆满了测试设备——测力器、速度计时器、反应时间测试仪、以及一台从军车上卸下来的大型军用生物磁场扫描仪。测试区周围围了几十个穿迷彩服的士兵和觉醒者,有的是来观摩的,有的是排队等测试的。肖春龙今天也被叫来了,他的登记表上同样写着“三阶力量型,待复测”,因为何秀娟的便携式骨密度仪量程不够,他的实际力量上限一直没有被精确测定。
肖春龙排在何成局前面。他走到测力器前,测力器是一块连接液压传感器的钢板靶,靶面已经坑坑洼洼——前面几个受测的力量型觉醒者没少砸。方烈让他先别用武器,用拳头全力击打靶面,连续三拳取平均值。肖春龙把新斧头靠在测力器旁边,深吸一口气,右拳全力击出。钢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液压传感器传回的数据在显示屏上跳动,方烈低头看了看,在表格上写下几笔:“瞬时爆发力远超三阶力量型基准线。三阶巅峰。何秀娟的保守治疗限制了你的上限——你左前臂的旧伤拖了后腿。等旧伤完全恢复后可以冲击四阶。”
“四阶是什么感觉?”肖春龙问。
“四阶力量型可以徒手撕开装甲车外壳,消防斧用不上,得换开山锤。”方烈说着看向何成局,“该你了。你登记的是防御型,先测瞬时抗压——站在测力器前面,左臂伸直顶住靶面。我让力量型觉醒者用标准锤击力量砸你左臂,测你的抗压上限。”
何成局走到测力器前,左臂横在身前,银皮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铁色的光泽。左肩那道缝合留下的银白色细线在肩头隐约可见。他深吸一口气,把重心沉到脚底——投铅球的起手式。方烈打了个手势,一个二阶力量型士兵从测试队伍里走出来,站在测力器正面举起标准测试锤——一根配重铁棒,末端加厚成锤头,相当于三阶力量型觉醒者全力一击的动能。铁棒砸在何成局左臂银皮肤上,钢板靶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嗡嗡响,但他本人纹丝未动。
“继续加重。”方烈说。
二阶士兵改用双手抡锤,全力砸下。银皮肤被砸得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金属颤音,何成局的脚底在塑胶跑道上往后滑了一小截,但左臂仍然没有弯曲,骨骼也没有发出任何异常声响。方烈皱起眉头,在表格上写下一行字:“二阶力量型全力一击——未破防。骨骼密度远超现有仪器最大量程。建议改用四阶力量型直接测试。”他放下笔,把自己那双被暗红色力量型皮肤覆盖的手从胸前放下来,亲自走到测力器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