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北墙外荒地上空悬停了一阵子,然后开始缓慢下降。旋翼卷起的风把几个沙袋吹得往后翻滚了几圈,老邱赶紧跑上去用身体压住沙袋。
“他们要在荒地上降落!”傅小杨喊。
“让他们降。”唐玲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何成局,你到校门口沙袋防线前站。郑海芳、肖春龙在你两侧。其他人原位待命。林银坛继续监听军用频段,有任何异常立刻通报。何秀娟,把冷库里的医疗物资分一批出来准备接收可能的伤员——不是我们的伤员,是他们的。如果他们有伤员,说明外面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如果他们没伤员,我们就给他们做体检。矿化母体死了之后,我们需要知道大理市区的丧尸密度数据,他们从天上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
“明白。”何秀娟的声音从冷库方向传来。她的语气和平时接收伤员时一模一样,但推眼镜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个医生在等待新病人时的本能反应。
直升机降落在北墙外荒地的硬地面上。旋翼转速逐渐减缓,桨叶在晨光里划出缓慢的弧线。舱门完全打开,第一个从机舱里跳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穿着迷彩作训服,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在晨光里很显眼——上校。他站定之后先打量了一圈北墙上的防御工事:探照灯、紫外线灯、松脂桶、水泥预制板补过的墙缝、壕沟废墟上用碎玻璃渣和松脂铺成的防御带。他的目光在北墙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校门口的沙袋防线。我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看到一群外行人做出了接近专业水准的防御工事时才会有的意外。
“这墙谁砌的?”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清楚,不需要扩音器也能传到北墙上。
“我。”肖春龙说,“三阶力量型。末日前是云大举重队队长。砖头是废墟里翻出来的,水泥是下关旧货市场搬回来的。墙缝里加了钢筋——钢筋是远征医院基建仓库里拿的。”
上校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校门口沙袋防线:“沙袋谁堆的?”
“我。”鲁清峰说。他站在校门口,工兵铲杵在地上,电棍别在腰间。“退伍武警,在大理市第二中学当了十二年保安。沙袋是按武警防暴队形堆的,标准三层交错叠法。底层横放,中层竖放,顶层横放。缺点是沙袋本身老化,再扛几次重击会从缝线处崩开。我已经让老邱从下关旧货市场搬了水泥预制板,打算下周把沙袋全部替换掉。”
上校又点了点头。他走到鲁清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然后伸出手。“宋岳。西南军区昆明指挥部苍山救援行动特遣队总指挥。你们学校有多少人?”
“基地总人数一百出头。觉醒者数人。核心战力——何成局,防御型,能扛住矿化母体好几吨重的触手全力一击。”鲁清峰握住他的手,手掌粗糙有力,“你们有多少人?”
“五百。六十几名觉醒者。三架直升机,一架侦察机,地面部队正在往下关方向推进。”宋岳收回手,“你们是我们在苍山以南遇到的最大的幸存者基地。来之前指挥部预估大理市区幸存者不会超过总人口的很小一部分——但你们不但活着,还有墙,有防御工事,有物资储备,有觉醒者编队。说实话,这超出了我们所有人事先的预估。”
“我们还有医生。”何秀娟的声音从校门口传来。她穿着白大褂站在沙袋防线后方,手里拿着笔记本。“逆转丧尸的技术——虽然不是百分之百成功,但已经有几例完全康复的案例。晶核粉末透皮给药的吸收效率已经达到一定水平。银皮肤缝合术——首例临床实施成功,患者左肩银皮肤撕裂伤已愈。”她推了推眼镜,“我叫何秀娟,基地医疗部长。你们有医疗队吗?如果有伤员需要处理,冷库里有无菌手术室,骨科器械和腹腔镜手术器械齐全。碘伏、缝合针、抗生素——库存都在安全线以上。”
宋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着机舱方向喊了一声:“林若雪!”
机舱里跳下来一个年轻女军官,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急救箱。她走到何秀娟面前,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打量——一个是从昆明总医院外科出来的正规军医,一个是靠父母留下的医学书籍和沈教授笔记自学成才的高一学生。她们对视的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同行之间特有的相互评估。
“你们能做腹腔镜手术?”林若雪问。
“能。骨科器械、血管吻合器、高压灭菌过的器械包都有。麻醉剂——利多卡因库存够。如果你们有更复杂的伤员,我们可以合作。”何秀娟把笔记本翻到物资清单那页递过去,“另外,如果你们有便携式X光机,我的骨密度监测数据可以更精确。目前用的一台从大理大学实验室带回来的便携式骨密度仪,量程已经不够——我们基地的何成局骨骼密度超出了仪器的最大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