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一人民医院

从太平间通道上到一楼,沿着赵刚标注的备用楼梯走两层,药剂科的门出现在走廊尽头。门是防盗门,从里面反锁了。门上贴着一张A4纸,纸上的字迹很工整,是手写的:“药房内有人。如需药品请敲门三下,报姓名和所属基地。强行破门将触发报警器——不是吓唬人的。”落款是“药剂科秦淑梅,2013年12月”。

“秦淑梅。”何成局念出这个名字,心里紧了一下。何秀娟说过,秦淑梅是她妈的同事,末日前是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药剂科主任,短发,金边眼镜,左手中指上有一枚老式银戒指。她还活着,至少写这张纸条的时候还活着。他在防盗门上敲了三下。

门内沉默了一阵,然后传来一个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有人从猫眼里往外看。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沙哑但咬字清楚:“你们是哪个基地的?”

“大理幸存者联盟,二高中基地。我们基地的医疗部长叫何秀娟——她妈是巍山县医院的陈医生,和你一起在古城银器店打过银戒指。她让我来找你。”何成局压低声音回答。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防盗门的锁芯转动了两圈,门从里面被拉开了。秦淑梅站在门框里,和何秀娟描述的一模一样——短发,金边眼镜,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指。她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白大褂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但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很稳。她身后堆满了纸箱和塑料筐——药房里的所有库存都被她分类整理好,抗生素、止血药、麻醉剂、消毒剂,每一类都用记号笔在纸箱上标得清清楚楚。

“你是何秀娟的同学?她怎么样了?”秦淑梅问。

“她在我们基地当医疗部长。逆转了几个丧尸,做了好几台手术,每天在校门口诊疗点接诊外基地伤员。她的碘伏快用完了,缝合针只剩一根。我来帮她拿物资。”何成局把何秀娟开的物资清单递过去。

秦淑梅接过清单看了看,又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那笑意和何秀娟的如出一辙——不是在脸上,是在镜片后面一闪而过。她把清单还给何成局,转身走进药房搬出几个塑料筐放在门口。碘伏、缝合针、无菌纱布、手术刀片、注射器、抗生素、麻醉剂——清单上的每一项她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分门别类装在密封袋里,每个密封袋上都贴着标签,字迹工整得和陈晓明的物资清单本一样。

“她爸是医生,她妈是护士。末日前我说要教她药理,她说她要先考年级第一。后来年级第一考了,药理也自学的差不多了。”秦淑梅把最后一筐物资推到门口,“另外,消毒供应室里还有一批高压灭菌过的器械包——骨科器械、腹腔镜、血管吻合器。太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你们有力气的话可以去搬。”

“基建仓库里的钢筋和水泥预制板呢?”何成局问。

“基建仓库在一楼放射科旁边。钥匙在放射科值班室抽屉里。不过放射科和仓库之间的走廊被几个矿化丧尸堵了——是之前尸潮攻城时从外墙破口爬进来的,困在走廊里一个多星期了。你们要拿钢筋,得先把那几个丧尸清掉。”

“你们医院有多少幸存者?”何成局又问。

“住院部七楼有二十多个人,大部分是轻伤员和家属,还有几个夜班护士。我们靠地下通道和备用电源撑到现在。物资够用,但觉醒者只有两个,都是力量型,一阶中期和二阶初期。矿化丧尸攻城时他们在走廊里守了整整一夜,现在还在住院部楼梯口轮班守着。”秦淑梅说完,把药房里的最后一个纸箱搬到门口,“清单上的物资都在这里。银戒指——你帮我带给何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