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北墙外荒地正中央的地面猛地隆起一个比之前所有土包都更大的巨包。土包以惊人的速度膨胀、龟裂,然后炸开。碎石和泥土像炮弹碎片一样四散飞溅,砸在北墙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一根粗壮的灰白色触手从地底破土而出,在探照灯光柱下竖起来足足有三层楼高。触手表面布满了和矿化心脏相同的树根状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有规律地明灭呼吸,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纹深处翻涌。触手顶端裂开成数瓣,每一瓣内侧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状突起,突起在空气中微微蠕动。
北墙上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我在武警待了五年,见过不少东西。没见过这个。”鲁清峰仰头看着那根触手,用一种极平静的语气说。
触手没有停顿。它直接发动了攻击——顶端裂瓣全部张开,发出一声极低沉的、穿透胸腔的低频嗡鸣。嗡鸣声比尖叫者的音波频率更低、更沉闷、更持久,整面北墙都被震得嗡嗡回响。墙体上的水泥裂缝里积着的矿化粉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墙根下几个刚从伤员通道转运的担架队员同时捂住了耳朵。这不仅仅是声音——是压力波,每一次嗡鸣都把空气压成一道看不见的墙推过来。
傅小杨在高压中拉开弹弓,碎钢弹裹着浸过松脂提取物的棉絮,点着射向触手顶端的裂瓣。弹丸击中一只倒刺,松脂在高温下熔化成液态渗进倒刺根部,腐蚀产生的嘶嘶声在嗡鸣间隙中清晰可闻。触手被刺痛,裂瓣猛地合拢,嗡鸣中断,但不到两秒裂瓣重新张开——比之前更愤怒。
“它生气了。”刘惠珍蹲在墙垛后面,小腿肌肉还在抽搐。
“生气才好。”何成局把矛头铁管换到右手,“赵文远!”
赵文远单膝跪在墙头,猎枪抵肩,瞄准触手顶端最密集的倒刺丛扣下扳机。铁砂扫过触手裂瓣内侧,灰黑色体液喷涌而出,触手发出一声低频怒吼,整根从地面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顶端裂瓣猛地合拢成锥形,以惊人的速度朝北墙撞过来。
何成局没有躲。触手撞在北墙中段,墙体发出沉闷巨响,水泥砖墙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他站在凹陷正上方,左臂横在身前,银皮肤的光芒在触手撞击的冲击波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脚下的墙垛碎了半边,但他没有掉下去——骨骼没有裂。
“肖春龙!就现在!根部关节!”
肖春龙从钻地者尸体旁边一跃而起,把斧头换到左手,助跑两步全力跃起,双手倒握钝斧砸在触手根部与地面连接处最粗的那圈环状裂纹上。斧背命中,关节侧方的矿化外壳龟裂,灰黑色的体液从裂缝中喷涌。但关节没有碎——太粗了,需要更重的武器。
郭峰拖着伤腿冲过来,开山锤抡起一整圈全力砸进肖春龙劈开的裂纹里。关节终于崩碎,灰黑色体液像喷泉一样涌出,触手从根部断裂,庞大的躯体往侧面倾倒,砸在荒地废墟上激起了漫天灰白粉尘。一只正在触手旁边攀爬围墙的钻地者被当场砸成碎片,触手倒下的冲击波把壕沟废墟里还在往上冒的小型矿化丧尸全部震飞出去。
何成局站在凹陷的墙垛上,拔出矛头铁管。
“砍断一根。矿化母体还在发令——次声波脉冲没有消失。苍山矿坑方向还有更强的电场信号。”林银坛的声音从高台传来。
“那就连它老家一起端了。等天亮——我们进矿坑。”何成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