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没球了。何成局,看你了!”
矿化领头者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它举起粗壮的右臂,矿镐般的锥形突起对准郭峰的方向猛砸下来。我没有退后——郭峰腿伤了,退不动。我左腿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左臂横在身前——投铅球的起手式。矿化领头者的矿镐砸在我左臂上。撞击的瞬间,一股比链球更重、比周铁更猛的力量从银皮肤表面传导到骨骼深处。脚下的水泥地碎裂,鞋底陷进去将近两厘米。但我的骨骼没裂,左臂上的银皮肤在撞击点泛起一圈极亮的荧光——三阶体魄魁梧第二阶段巅峰,骨密度常人十六倍。矿化领头者愣了一下,它大概没见过有人能正面硬接它的全力一击而不后退。
郭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何成局你骨头又硬了?上次接我的链球你还退了半步!这次连退都不退?!”
“吃了你的晶核。”我趁矿化领头者愣神的一瞬拔出插在地上的矛头铁管,从下往上刺进它右臂腋窝——那个位置的矿化外壳较薄,矛尖刺进去大约十厘米深,碰到关节结构后猛然发力搅动。矿化领头者发出一声低频怒吼,右臂失控,矿镐垂下来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我拔出矛尖的同时旋转身体,链球脱手飞出砸在它胸口的矿化外壳上。灰黑色的外壳被砸出几道裂纹,裂纹深处暗红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没有崩碎,但比刚才更密了。
“外壳太厚!”郭峰在身后提示。
“那就多砸几次!”我拉动钢丝绳收回链球,准备第二击。
赵刚抱着几根备用标枪从器材室方向冲了过来,郭峰接过标枪掂了掂,说太轻,不如链球顺手,但够用。然后他把标枪扛在肩上,跛着那条伤腿挪到矿渣堆掩体边缘,对着矿化领头者身后密集的尸群大喊了一声。
“体校的,守不住了!所有人撤到二高中!我断后!”
剩下的几个体校觉醒者互相看了一眼,开始有序往巡山道方向撤退。矿化丧尸试图追击,但郭峰连续甩出标枪,每一枪都精准贯穿最前面几个丧尸的膝盖侧方——单轴关节承受不住侧向冲击力,几个丧尸同时倒地,绊倒了后面一排,追击之势被迫延缓。
我正面对峙着矿化领头者。它刚才被我砸裂的胸口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新生的矿化物从裂纹深处往外生长,不到一分钟就填平了所有缝隙。再生速度和周铁不相上下,或许更强。何秀娟说过矿化丧尸的再生需要消耗内部晶核能量,每次愈合都会削弱下一次防御。如果我能连续砸开它同一个位置三次——说不定能伤到核心。
第一砸,链球命中它右臂腋窝,裂纹扩大但迅速愈合。第二砸,矿化领头者用左臂格挡,链球砸在它的矿镐状左手尖端上,将尖端砸碎一块碎片,碎片落地摔成灰白色粉末。第三砸,我喊郭峰帮忙,他掷出最后一根标枪插进它右腿膝关节侧方让它身形一歪,我的链球随即砸进胸口裂纹最深处,裂纹边缘终于崩碎成几小块,露出底下密布暗红色血网的搏动核心。我拔出矛头铁管从裂纹缺口全力贯入,矛尖穿透核心,暗红光芒在矛尖刺入的瞬间猛地爆发然后急速熄灭。
矿化领头者僵在原地,灰黑色外壳从核心位置开始迅速失水收缩,裂成灰白色碎片一片片剥落。整个躯体在十几秒内完全解体,只剩一堆灰白碎屑堆在体校操场上。剩下的矿化丧尸群龙无首,恢复了散乱状态,部分被松脂气味驱散,部分原地打转不再追击。我拔出矛头,弯腰从那堆碎屑中捡起一颗暗红色的核心晶核,揣进背包侧袋。
郭峰单膝跪在矿渣堆掩体上,那条伤腿终于撑不住了。赵刚和魏永强一边一个把他架起来,沿着巡山道往二高中方向撤。我断后,确认没有矿化丧尸追上来,然后转身跟上。
回到二高中时已经接近中午。何秀娟在校门口诊疗点等着。她看到郭峰被赵刚架着一瘸一拐走进校门,没有问“怎么伤成这样”,只是在郭峰坐在诊疗椅上之后,用剪刀剪开他膝盖处的裤腿,检查伤口。矿化丧尸的指甲划开了皮肤和筋膜,从里面夹出几粒灰白色碎屑放在不锈钢弯盘里。清创、消毒、缝合——三针,每针都很稳。缝完之后她摘下手套,告诉郭峰未来几天不要跑步,膝盖可能留疤。郭峰笑了笑,说练链球的膝盖本来就全是疤。但他低头看了看何秀娟缝的那三针,又补了一句:“缝得比体校队医好。体校队医缝的针脚跟蜈蚣似的。这三针跟缝纫机踩的一样齐。”
赵刚从器材室跑过来,手里举着那面从体校北墙上拆下来的旗子。“墙歪了,旗子我带回来了。”他把旗子递给郭峰。郭峰把旗子展开铺在诊疗椅上,看着上面“大理体校”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站在校门口的唐玲。
“你说过,墙倒了你们帮我砌。”
“联盟承诺不变。”唐玲说,“郭峰,你先把膝盖养好。墙的事,等你拆线之后再说。”
郭峰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三针整齐的缝线,把体校的旗子折好放在枕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