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峰被堵了。”何成局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郑海芳,“滨河那帮人不是来攻城的——他们是来截物资的。体校送柴油的车队每次走学府路都要经过面粉厂,滨河肯定摸透了他们的路线。如果郭峰被逼退,联盟的信誉会崩掉一半。”
郑海芳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决定:“何成局、肖春龙、刘惠珍,三人出击。把郭峰和物资安全带回来。记住——滨河的主力还没动,这次大概率是试探。如果他们想逼你激活三阶状态,你偏不激活。用二阶巅峰的战斗方式解决,让他们摸不清你的底细。”
何成局点了点头,把矛头铁管换到左手。他现在的正常体型虽然比突破前高了几厘米,但不激活体魄魁梧时看起来和二阶巅峰差别不大。银色皮肤的金属光泽比之前更亮了,但在晨光下不仔细看也未必能分辨。这正是他想要的——让滨河的人继续低估他。
面粉厂断墙前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分钟。郭峰一个人站在三轮车前,链球握在手里,链子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他身后是赵刚,标枪杵在地上,小腿肚微微发抖但腰杆挺得很直。对面十二个人,光头领头,剩下十一个里至少三个觉醒者——何成局从他们站位的分散程度判断,至少一个速度型、一个感知型和一个力量型。
光头看到何成局从面粉厂侧面走过来,停住了拍打钢管的动作。他上下打量着何成局——正常体型,银色皮肤,和上次在码头见到时没太大变化。
“周哥说得对,你们体校和二高中穿一条裤子。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滨河和体校是老交情,郭峰欠周哥一个人情。你让他把柴油留下,人走。”光头把钢管扛在肩上。
“人情?上次你送饼干和柴油,郭峰没回复。那不叫人情,叫单方面送礼。滨河现在断了下关的物资线,柴油不够用了?想来硬的?”何成局把矛头铁管立在身前。
光头的脸沉了下来。他把钢管从肩上放下来,握在手里。身后十一个人同时往前压了一步。郭峰在旁边低声说这批柴油是体校咬着牙挤出来的,上次联盟说好共担物资,他郭峰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何成局说知道了,然后往前走了三步,站在面粉厂断墙前的空地上,把矛头插在旁边地上,空着双手面对十二个人。
“上次在码头你们六个人被我打退。这次十二个人——多了六个,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周铁没告诉你我突破三阶的事?”何成局问。
光头没有说话,但握着钢管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何成局心里有了答案:滨河的内部情报传递有延迟。光头可能根本没收到他三阶突破的消息,或者收到了但不信——毕竟从他下水到突破,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滨河在洱海没有监测手段。
“你没突破。体型没变。”光头说,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笃定。
何成局没解释。他左腿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左臂横在身前——投铅球的起手式。同样的姿势,上次在码头接住了弩箭,在体校接住了郭峰的链球。光头见过他这个姿势,上次码头交手时何成局也是这样站着的。但这一次光头没有冲过来。他盯着何成局的左臂看了足足几秒,然后举起钢管对身后的人挥了一下。十二个人全部停住了脚步。
“今天不动你。周哥说留着你还有用。”光头往后退了一步,钢管杵在地上。他身后的十一个人也跟着后退,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的军犬。何成局注意到那个瘦高的速度型觉醒者在后退时脚步比其他人更轻,几乎没有扬尘——和杨小峰的步态很像,大概率也是体校出身。
“周铁打算怎么用我?”何成局问。
“这你得问他本人。我就是个跑腿的。”光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何成局,周哥让我带句话给你:滨河有的是人。你们二高中的墙再高,也扛不住一百个人同时翻。识时务的话,把女医生交出来。交出来,码头还给你们,渔场继续归你们管。不交——下次来的就不是十二个人了。”他说完带着手下消失在下关方向的废弃建筑群里。
郭峰在三轮车旁边蹲下来检查柴油桶有没有被动手脚,把盖子挨个拧开闻了闻,确认柴油没有被掺水或抽走。然后站起来看着何成局:“他怕你。光头是滨河最能打的力量型之一,上次在码头跟肖春龙互砸了几十回合没分胜负。刚才你站这里空着手,他不敢动你。”
“不是怕我。是怕我激活三阶之后他打不过。滨河的情报更新太慢了——他还不知道三阶激活之后会有什么代价。”何成局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新生的银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光,完全愈合还需要几天。何秀娟说过在裂缝完全愈合之前不能用左臂接重击,刚才如果光头真冲上来,他确实不敢激活体魄魁梧——左臂裂缝可能会重新裂开。光头被自己的情报不足吓退了,等于帮了他一个忙。
“代价是什么?”郭峰问。
“激活一次消耗的钙磷相当于正常人一周的代谢量。何秀娟说我如果连续激活两次,骨骼会暂时变脆。所以在完全掌握三阶之前,能不用就不用。”何成局把矛头捡起来,转向郭峰,“你刚才说这批柴油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体校的柴油储备还够几天?”
“五天。上次给你们的六桶是库存的一半。今天这四桶是另一半的一半。”郭峰拍了拍柴油桶的铁皮,“但现在滨河封锁了学府路,以后体校的车队可能没法再走这条路了。”
“那就换条路。苍山脚下有一条废弃的巡山道,从体校后面绕到二高中南墙,不用经过学府路。魏永强以前跑步拉练走过,路面不好但三轮车能过。”何成局把矛头铁管换到左手,右手帮郭峰把柴油桶重新码齐,“你先回去。下次送物资走巡山道。另外——你们那个头疼的觉醒者,排号排到了后天。让他带两颗白色晶核来,何秀娟做一次脑部CT扫描的耗材成本。”
“两颗?上次说的是一颗。”
“涨价了。滨河的围困让医疗耗材补给线断了,碘伏和纱布库存紧张,何秀娟精打细算到每一毫升碘伏都要记账。现在是两颗,后天可能三颗。”何成局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郭峰愣了片刻,然后摇头苦笑。
“你们二高中的人,一个是医生,精打细算到毫升。一个是管物资的高一学生,画铅球画了两大本。还有一个女的在广播里念新闻,每天念,念到全大理都认得她的声音。然后是你——全校第三的铅球选手,现在站在这里跟三阶力量型谈条件。你们学校到底是高中还是怪物培养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