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殿内,长明宫灯暖光氤氲。
帘幕层层垂落,隔绝了宫外春日喧闹。
萧皇后产后静养,殿内陈设清雅,药香混着女子闺中冷香,漫过整座内寝。
她斜倚锦绒靠枕,面色虽还有产后余弱,眉眼却依旧端庄绝色,一身素色寝衣衬得肤色莹白。
怀中抱着襁褓里熟睡的杨昱,小家伙眉眼软糯,呼吸均匀。
“全都退下,无本宫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内寝半步。”
萧皇后抬手挥了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宫女们敛衽躬身,轻手轻脚退出内殿,落上厚重雕花木门。
偌大的皇后寝殿,只剩下两人。
李琚立在殿中,褪去朝堂之上的恭谨礼数,缓步走到榻前。
他俯身,动作轻柔地接过襁褓,骨肉温热的重量落在臂弯。
他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眉眼舒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萧皇后静静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如今你是吴王之师,手握辅育大权。我问你一句心里话——他日时机成熟,你可愿意扶这孩子登临大位?”
李琚抱着襁褓,眼底神色淡了下去,没有立刻应答。
殿内静默许久,宫灯噼啪轻响。
他抬眼看向萧皇后:“天下时局,从不由一人一念而定。臣能许诺的,是拼尽一切,保全吴王一生平安富贵,无人能伤他性命。至于高位之事,要看天时、时局,更要看天下人心。”
没有承诺拥立,也没有直接拒绝。
萧皇后何等通透聪慧,瞬间听懂了言外之意。
眼前这个男人,胸中有天下,城府藏四海。
他要的从不是辅佐杨氏帝王,他要的江山,本就姓李。
于她而言,杨氏大隋早已积重难返,她这一生荣辱、萧家满门兴衰,早就不能拴在飘摇的隋室江山身上。
杨昱能不能登顶帝位,本就是退路之一。
她要的,是万全之策。
“清芳本是同族孤女,父母早亡,自幼养在我身边,品性柔顺,心思纯粹。你与她有情纠葛,我全都看在眼里。”
她话锋一转,语气缓了几分,“往后前路漫漫,我希望你给她留一个安稳去处。”
李琚瞬间听懂了。
萧清芳是萧家正统族人,这是萧皇后要的联姻纽带。
双线兜底——暗有亲子牵绊,明有宗族联姻。
萧家立于不败之地。
他眸色微动,坦然颔首:“娘娘放心。我自会善待清芳,护她一世安稳。该给她的,我分毫不会少。”
萧皇后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紧绷多日的身心彻底松懈,她抬眼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乱世之中她唯一的依仗、唯一的私心。
她微微倾身,拉住他的衣袖:“我渴了。”
李琚微微蹙眉:“娘娘产后体虚,伤口未愈,不宜操劳,更不能近身。”
萧皇后闻言低低笑了起来,眉眼带着深宫妇人难得的娇媚狡黠,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小臂:“吃不得,难道还摸不得?”
李琚无奈,小心翼翼将熟睡的杨昱放在内侧锦榻摇篮之中,迈步坐到萧皇后身侧。
萧皇后抬手,纤细白皙的手臂直接环住他的脖颈,身子微微前倾。
温热柔软的唇瓣,直接覆上他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