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家主附和:“不错!困在城内坐吃山空,死守早晚城破身死!不如拼死突围!”

元氏私兵统领冷冷开口:“固守是等死,突围是送死。”

“我部以及诸位私兵尚可一战,可全军绝大多数是流民弱卒。”他抬眼扫过众人,“我方无可用作战骑兵,没有冲阵先锋。流民士卒出城列不齐军阵,直面三万东都正规军,一触即溃。”

朱粲攥紧了拳头,目光在豪强和元氏统领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边懋身上。

边懋放下水碗,缓缓起身,走到厅中。

“大王,属下有三条大略,愿献于大王。”

“其一,不野战,全城固守。暴雪天,攻城方比守城方更苦。城墙泼水结冰,云梯架不住,冲车推不动。地利在我,天时亦在我。拖下去,隋军比我们先垮。”

“其二,整合全城兵马,统一调度。流民守外围城墙,豪强私兵守侧翼城门,元氏精锐守核心隘口。划定防区,各守其责。城中军械、粮草、炭火统一调配,不准私藏私占。”

“其三,打破杨恭仁的攻心计。全城封禁隋军劝降檄文,谁敢私藏传播,立斩。同时散布流言——越王因东边瓦岗势大,不日将勒令杨恭仁撤军。稳住军心,不让底层兵卒生疑。”

厅中安静了片刻。

一名豪强家主皱眉:“就这些?光守不攻,能守多久?”

边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守到洛阳朝堂变天、守到瓦岗之兵强攻虎牢牵制李琚,让越王不得不调杨恭仁回防东都、守到元公逼越王下令命杨恭仁强攻——只要他一攻,我们就赢了。”

焦珪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等边懋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他才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第一,流民军哗变风险大于隋军攻城,今夜起设立督战队,逃兵当场斩杀。”

“第二,城墙外侧连夜泼水冻冰面,城垛囤积冻土冰块,守城不用滚木,用冰块砸。”

“第三,城内侦查骑兵不动,全部夜间穿插哨探隋军薄弱点,不决战,只骚扰,冻伤、消耗敌军体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朝堂施压无效,粮尽,放弃外城,退守内城巷战。”

说完,他退回原位,重新坐下,像什么都没说过。

边懋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朱粲拍案而起,声音洪亮:“就这么办!传令下去,全城宵禁,今夜起,所有城墙泼水结冰,物资统一调度,逃兵当场斩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诸位,守住了南阳,咱们才有活路!”

众人齐齐拱手,各自散去。

城外,风雪依旧。

隋军大营灯火通明,与南阳城头的火光遥遥相望。

大雪覆盖了整片淯水河岸,两军之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旷野。

没有人发动进攻,也没有人撤退。

围城已成,双方都进入了风雪对峙的博弈阶段。

谁先撑不住,谁就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