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之中,反复回荡着方才虚空一闪而逝的雪白剑痕,还有远古妖王玄沧那极致恐惧的低语——是那个疯子的剑。
翻阅万千上古典籍、浩然遗卷,曹慈素来沉稳通透、心境澄明,可今日所见所闻,依旧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他自幼修浩然正道,读圣贤书,行君子道,一生信奉人间道义、圣贤传承,以为人族鼎盛在于百家浩然,在于礼法道义,在于山河人心。
直到今日,他才真正窥见上古盛世的冰山一角。
原来曾有一剑,可压万古妖尊,可镇蛮荒万恶,可凭一己锋芒,护整个人间香火不绝。
原来浩然可守世,剑道可开天。
“阿良……”
曹慈轻声默念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敬畏与恍然。
古籍零星记载,碎片残卷之中,只言片语提及,上古末年,有一剑客,无门无派,无拘无束,背负一柄旧剑,行走天下山河。
他不尊圣贤,不拜天道,不惧神魔,不问善恶,只问高低。
剑压群雄,道镇万古,以一剑之威,打遍天下无敌手,硬生生杀出一个璀璨至极的剑道盛世。
除此之外,典籍之中,还有一个与之齐名的名字——左右。
世间双剑,一狂一正,一纵一稳,并肩撑起上古剑道最后的鼎盛荣光,纵使岁月更迭,时代落幕,依旧留无尽余泽庇护后世人间。
想到此处,曹慈骤然睁眼,眸光澄澈明亮。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道剑痕无惊天威势,却能镇灭万古妖煞,击溃玄沧三万载道心。
那不是术法之威,不是境界之力,是剑道极致的风骨,是一个时代的巅峰沉淀,是跨越岁月山河,依旧不灭的人间锋芒。
“旧剑落幕,风骨未绝。”
“前人栽剑,后人承锋。”
曹慈心中豁然开朗,受损的浩然道基,竟在这一刻微微震颤,隐隐有磨合升华之兆。
绝境悟道,战火养心。
这场生死大战,那道万古剑痕,不仅救下了整支人族大军,更让他的浩然道心,真正跳出了固有的条条框框,看见了更辽阔、更浩瀚的天地大道。
与此同时,主营最深处的静室之中,灵气最为浓郁安稳。
宁姚静静卧于玉床之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平稳,一身青色剑袍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纯粹剑意,安静蛰伏,沉眠蓄力。
自上次硬撼妖尊、一剑破开幽冥禁制之后,她便陷入深度沉睡,养剑养神,修复剑躯道伤,沉淀剑道底蕴。
而此刻,整座静室的虚空之中,丝丝缕缕的雪白剑气余韵悄然流转,缓缓萦绕在宁姚周身,丝丝缕缕渗入她的剑骨道心之内。
那是方才阿良剑痕残留的万古剑道本源!
无人察觉的细微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原本沉寂内敛的剑意,在接触到上古巅峰剑道余泽之后,开始缓缓复苏、跳动、蜕变。
如果说此前的宁姚,是人间最锋利的一柄新剑,天赋绝世,锋芒初露,却终究底蕴尚浅,缺了岁月沉淀,少了时代底蕴。
那么此刻,便是上古剑道最顶尖的传承余泽,在默默滋养这柄人间新生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