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会担忧王家事其实并不止王家人,有些外人也喜欢瞎操一份心。

比如某个姓张的小男孩。

放了学,天渐渐咽墨,但还没全暗下来。

张明华还是跟往常一样一个人走着,但脚步跟他心情似地沉得要命。

今早李军火急火燎地跟他讲了最近王家发生的事—

王秀兰家的亲事快要吹了!

刘美华她妈故意把赵桂英1947年私奔的老底翻出来!

女方被吓的有点不敢嫁女儿,要求多拿30块彩礼。

张明华闻言就是身躯一震。

30块,在那个年代,这不是要了一个家庭的命吗?

更何况本来王家就经济困难。

“可王建国大哥确实年纪比较大了?再不结婚就迟了?”

张明华这样想的。然后又自嘲地笑了笑,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

张明华越想越脑子里乱哄哄的,

心间又郁气淤积,又没法子把这些泻出,只是堵着连带着整个精气神都糟了。

他寻思想帮王秀兰一把,可啥也做不了。

没钱,没话语权,他就是个十八岁的学徒工,自己的事儿都做不了主,哪有能耐管别人的闲事。

“唉!”

张明华在内心懊恼自己没用,但也没辙。

于是眼看着太阳落山,这一天马上要在纠结苦闷中度完,而就在这时,前头传来一阵尖溜溜的笑。

“我早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妈当年都能跟野男人跑,养出来的闺女能好到哪儿去?”

“王建国还想娶儿媳妇?有他那个娘,正经姑娘谁敢进他家门?”

“王秀兰还好意思端着?家里名声都臭大街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嘚瑟!”

张明华闻言抬头定睛一看,那说闲话说的最大声的竟然还是是“老熟人”刘美华。

只见她手里还攥着包拆开的水果糖,明明手里的糖是甜的,但嘴里的话却臭的要死。

一整个人跟个臭水沟一样

结果臭水沟也有苍蝇喜欢来。

张明华望去,就看到那边有三四个女生围着刘美华谈乐子。

有的捂嘴笑,有的跟着点头,跟恶心的苍蝇似的。

张明华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热血一下子涌到头顶,耳朵嗡嗡直响。

刘美华得意的嘴脸、手里晃悠的糖、嘴角那副歹毒的笑,还有那些扎耳朵的话——

“野男人”“黑历史”“臭大街”,一句句戳在他心上。

他二话不说,直接走了过去。

步子又快又急,带起一阵风,吹得地上碎纸片打旋儿。

刘美华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就罩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一瞧,撞见张明华铁青的脸,吓得瞳孔一缩,掌心里的糖掉了两颗。

“刘美华,”

张明华开口,声音不高,却咬着牙,带着从没过的火气,

“你这些话,是亲眼见了,还是听你妈瞎编的?”

刘美华先是慌了一下,她压根没料到张明华会在这儿,还听见了所有话。

可一看是他,立马又硬气起来——张明华,全厂都知道的傻小子,一门心思扑在王秀兰身上,就是个冤大头。

她撇撇嘴,阴阳怪气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