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不小心飞过的蝴蝶,翅膀被折断,尸体就躺在不远处。

几只试图爬过去的蚂蚁,被石头碾成了肉泥,形成一道黑色的、扭曲的防线。

整个院子,仿佛被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以那朵小花为中心,半径一米之内,是绝对的“安全区”。

而安全区之外,是地狱。

沈燃就站在那片“地狱”的边缘,像一个守护着自己领地的国王。

他看到宋暖,脸上立刻露出献宝似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他指着那朵被他“保护”起来的小花,对宋暖说:

“你喜欢它。”

“我就不让任何东西,再碰到它。”

那一刻,宋暖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寒意。

她看着少年那双纯粹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在培养一个怪物。

他不懂什么是美,什么是欣赏。

他的逻辑简单而粗暴:

你喜欢,我就要守护。

而我守护的方式,就是毁灭一切可能靠近、可能造成威胁的东西。

宋暖的喉咙有些发干,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想纠正他这种扭曲的想法。

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到了不远处,正靠在墙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的丑牛。

那个男人,正用一种看戏的、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和沈燃。

他在等。

等她的反应。

如果她现在否定了沈燃的行为,纠正了他,那么,她就是在亲手摧毁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对沈燃的绝对控制力。

沈燃会重新陷入迷茫,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行动逻辑会被打破。

而她,将输掉那场赌约。

输掉的下场,是“回炉重造”。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能输。

她要活下去。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那一点点良知和不安,被毫不留情地碾碎了。

宋暖缓缓地,缓缓地,走到了沈燃的身边。

她看着那朵在尸骸与废墟中孤独盛开的紫色小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对着沈燃,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

“嗯。”

“你做得很好。”

就这么一个点头,一句肯定。

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沈燃心中那头名为“疯狂”的野兽的牢笼。

也像是一道最终的许可令,将他那条扭曲的“守护”之道,彻底固化,再也无法回头。

从那天起,沈燃不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战斗。

他开始为了“守护”宋暖而毁灭一切。

任何对宋暖表露出敌意的人,第二天都会莫名其妙地“意外”死亡。

任何和宋暖走得近一点的备选者,都会在训练中被他“失手”重伤。

他用最极端的方式,为宋暖清理掉了所有潜在的“威胁”。

而宋暖,默许了这一切。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

他则在她的默许下,将自己的疯狂推向极致。

直到,巳蛇觉醒仪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