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人惊觉失控,疯狂扫射。

苏御霖却在那致命的弹雨中,将那个半昏迷的雇佣兵当成了“盾牌”。

他轻巧地转动对方的身体,利用那具瘫软的躯体作为阻隔,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侧,夺走了步枪。

夺枪的瞬间,苏御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腕翻转,利用枪管作为杠杆,顺势砸在最后一人侧颈的颈动脉处。

那人闷哼一声,全身的力量瞬间被抽干,瘫软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数秒。

五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被救下的妇女们惊魂未定,其中一个认出了苏御霖,她指着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女孩,泣不成声地说道:

“她……她是老约翰的女儿,伊莲娜。”

“老约翰听说了你们被全城通缉,就号召我们一起过来……”

“所以,我们就来了。”

“他们……全死了……他们……都是来救你们的啊!”

伴随着女人的哭喊声,所有人都觉得,此时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尖刀,正在捅他们的心脏。

宁绯站在原地,定制的羊皮短靴泡在混着血水的泥泞里,污渍一点点晕染开。

她毫无察觉。

只觉得冷,从内心深处里渗出来的冷。

作为宁家唯一的大小姐,她这辈子做过无数笔交易。

工作之余买限量版跑车,买私人岛屿,买跨国情报,一掷千金也从不眨眼。

买下黑松资本那家社区医院一个月的经营权,对她来说,也不过是随手签个字。

那笔钱,在宁氏基金会的月度预算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她当时甚至还在车里跟苏御霖开玩笑,让他自己掏腰包报销。

可现在,那点微不足道的零钱,居然换来了这满地的尸体。

只不过为了救他们这几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这算什么?

这笔账到底怎么算?

就因为她嫌看报价单麻烦,让律师直接按三十天买断了医院?

就因为苏御霖在暴雨里拉了那个老头一把?叫了他一声老先生?

这点廉价的施舍,至于让他们把命都填进去吗?

宁绯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无数价值连城的商业合同,把玩过拍卖会上最顶级的珠宝,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抖得连拳头都握不住。

“疯了……”

她喃喃出声,声带都在打颤。“这群人……全是疯子。”

苏御霖沉默了片刻,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们还有能藏身的地方吗?”

叫玛丽的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家中有个废弃的地窖……”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女人连忙阻拦:“你疯了玛丽!现在带他们过去,要是发现了,我们……”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窝藏联邦通缉的恐怖分子,下场只会比街上的尸体更惨。

苏御霖没有勉强,他看向玛丽怀里的伊莲娜,女孩的脸颊烧得通红,呼吸微弱。

“把孩子交给我吧。”他说。

玛丽一愣,随即哭道:“没用了,先生。伊莲娜得了辐射溶血症,医生说她活不过三天了……老约翰就是因为这个,才……才豁出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