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哪儿都通物流园门口,开进来一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冷链运输车。

车身上还印着一行掉漆的小字。

生鲜冷链,次日达。

王然坐在一楼分拣区的折叠椅上,右臂吊着绷带,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了一眼车牌。

“这车看着不像送装备的。”

何利峰坐在一旁,“那可不一定,你听过啥叫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吗?”

王然瞥他。

“你能不能说人话?”

何利峰闭上眼。

“意思就是,越破越可能是总署的车。”

王然刚要抬杠,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站着的李明哲。

他愣了一下。

李明哲今天很不对劲。

平时这位李署长不是窝在三楼办公室吹牛,就是端着保温杯到处巡视,逢人就讲自己当年如何如何。

可今天,他提前半小时就站在楼下。

西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领带打的一丝不苟,甚至还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前工牌。

王然看了两秒,忽然小声道:“老何。”

“嗯?”

“署长工牌是不是戴反了?”

何利峰睁眼看过去。

李明哲胸前那张哪儿都通特殊业务部工牌,照片朝里,背面朝外。

他嘴上还在跟苏御霖说话。

“御霖啊,不要紧张,其实也没什么,我当年接待过更高级别的装备。”

苏御霖看了一眼他的工牌。

“李教授。”

李明哲眉头一皱。

“工作场合,叫署长。”

苏御霖平静道:“署长,你工牌反了。”

李明哲低头。

他面不改色地把工牌翻回来。

冷链车停稳。

车厢后门打开。

里面不是冷冻货架。

而是三层嵌套式电磁屏蔽保险舱。

第一层银灰色合金门缓缓展开,第二层蜂窝状隔离板向两侧滑开,第三层黑色防爆舱盖弹出白色冷雾。

周远征和陈默先从车厢里下来。

两人一人提着一只黑色装备箱。

箱体表面没有任何商业标识,只用白色喷码印着一行字。

幽灵作战服I型·试制版。

紧接着,车厢里又走下一男一女。

两人都穿着白大褂。

男的五十岁上下,身形清瘦,鬓角有些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的同样是中年,面色苍白,眼底有很重的血丝,可动作十分潇洒利落。

李明哲迎上去。

他的态度比平时正经了不止一倍。

“二位专家辛苦。”

中年男人没有寒暄,只抬头看向三楼。

“先检查会议室防窃听环境。”

中年女人也开口。

“所有联网设备断开外部端口。录音备份关闭。空气振动监听、墙体传导监听、低频电磁泄漏都要做二次筛查。”

李明哲点头。

“已经安排。”

苏御霖站在旁边,没有急着接装备。

他的视线扫过两人的鞋底。

鞋底边缘沾着极细的白色消毒粉。

不是医院常用消毒粉。

颗粒更细,干燥度更高,带有低温无菌仓的处理痕迹。

男专家袖口有明显压痕。

那是长期佩戴防静电腕带和密封袖套留下的。

右手食指侧面,还有一层薄茧。

键盘茧。

不是普通办公室键盘留下的,而是长时间高频敲击机械键盘形成的局部角质。

是科研人员,绝非普通的押运人员。

三楼会议室很快完成第二轮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