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所化的这只,自然是后一种。

这种编号邪祟,若没有及时驱逐,便会生成祟狱。

祟狱会不断扩大,直至吞噬土壤,湮灭城市。

历史上,有不知道多少座城镇,因为祟狱毁于一旦。

若是莺莺的祟狱真的形成,那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城外的数个流民聚落吞噬。

那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呼……既然捡回了一条命,就要让这条命有价值。”

冷莜漓握紧长剑,朝木门走去。

哨塔内部,一共有两个联络的阵法。

一个,是位于地下的囍月司联络阵,另一个,则是位于塔顶的真武观联络阵。

只要到达塔顶,把消息传递出去,那真武观的道士们便会在天亮的时候赶到。

那样的话,祟狱的诞生便会终止。

城外百姓,也会幸免于难。

冷莜漓一步一步走到木门跟前,

她的双手发颤,双腿发软。

无论再怎么坚强,她也不过是一个囍月司的新人搜捕使,还是一天班都没上过的那种。

说实话,她现在怕的要死。

她很清楚,莺莺就在门外等着她。

她也很清楚,自己很可能到不了塔顶就会被她杀死。

但,即便如此,即便怕得要死,她也必须去做。

冷莜漓握紧颤抖的拳头,在自己胸膛重重一锤:

“囍月司,本就是这样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组织。”

“我加入囍月司,就是为了这一刻。”

“我发过誓,要为全人族的存续,献出心脏。”

“冷莜漓,不要怕,加油,不要再让悲剧重演了。”

她深吸口气,推开木门,忐忑而又坚定地步入黑暗。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稀薄的灰色雾气,也随她一同,弥漫了进去。

………

哨塔内部没有窗,黑暗浓稠得像实体。

楼梯间的石壁渗着水珠,摸上去又滑又冷。

经过上次交锋,冷莜漓几乎可以确信,莺莺是靠“见到她的脸”杀人的。

所以,她没有敢点火折,只敢摸着黑,扶着墙,踏上向上的台阶。

黑暗是寂静的。

寂静是恐惧的。

冷莜漓行走在恐惧之中,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作伴。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觉得那些声音不止属于她一个人。

偶尔会有一阵气流从她后颈拂过,像是有什么东西紧贴着她的后背走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呼,呼……冷静,你要冷静,冷莜漓。”

她自言自语着握紧剑柄,绷紧血肉,让《易血经》在周身血管中运转,这才算有了一丝的安全感。

而她的双瞳,也因为这邪诡至极的功法,变成了猩红。

“莺莺,会在哪?”

额头不停分泌着冷汗,可她却不敢擦拭,生怕一瞬间的擦拭,就会迎来袭击。

就这样,她一步一步地向上走着。

半炷香,一炷香?

还是一个时辰?

黑暗里,人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模糊。

冷莜漓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只感觉无比漫长。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芒,在前方亮起了。

那是一道从门缝中渗出的暖黄的光,

那光太暖了,太正常了,正常得与这座死去的哨塔格格不入。

而后,熟悉的声音,从那光芒中传来。

那是教头和同僚们载歌载舞的声音!

冷莜漓心神一颤:“我,我走上来了?莺莺呢?为什么没有袭击我?”

“难道……她离开了?”

“不,不对,大家也都被污染了……那房间……是陷阱。”

她不停深呼吸着,缓缓向上,每一步都走的非常小心。

门缝中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听到了秦刚和教头们搏斗的声音,

听到了柳川那难听的破锣嗓唱歌的声音,

甚至听到了母亲询问自己去哪了的声音。

那声音让冷莜漓的心,不自觉动摇了。

大伙,真的被污染了吗?

莺莺真的变成邪祟了吗?

那个林渊,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是自己病了,是自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不,不能动摇,这就是那邪祟想要的!”

“呼……我要冲进房间,然后,运转《易血经》,杀出一条通路,快步冲到顶楼,启动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