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咱得赶紧整两封,加急远洋信捎去瑞士!头一封好好宽慰梁子、恒子,跟娃们讲,搞创业压根没啥错处,别听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别自己跟自己较劲。

跨境网店这事家里铁定撑你们,可别妄自菲薄。另一封写给老五两口子,劝他俩放宽心,家里这边已经盘算好路子了,千万可别钻牛角尖,别叫催债的给逼得干出啥傻事来!哎!”

“第二桩,赶紧联系大婶那外甥,把这批压手里的货折价兑出去,抓紧清点、转运、把钱结算回来,说啥也得先填上仓库租金还有那些零碎小欠款,也好叫老五两口子肩上担子轻一点,得给人喘口气的功夫,要债那帮人可是不管你死活,能催死人!”

“第三桩,全权托付陈律师接着走海外的官司,把王怀安耍合同坑人、偷偷转移家底、还到处嚼舌根抹黑咱们的证据全都攒齐,跟他死磕到底!

就算眼下他兜里啥都掏不出来,凭证也得攥牢靠。往后只要他名下再有房子存款,立马叫法院强制执行,能往回捞多少算多少。”

“第四桩,咱那三百万留着创业的钱得重新掰扯掰扯。抽一百五十万汇到瑞士,先把违约金、贷款利息了结,把抵押出去的临街铺子赎回来,先把火烧眉毛的大事摆平。

剩下一百五十万一分不动,照旧留给梁子恒子当网店本钱,可不能叫一场骗局把娃的念想给折腾没了。”

先这样走几步看看,顾晚按照邵叔的方案,重新捋了一遍,又加了四五处细化的部分,这才点点头:“好,邵叔,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堂屋里的气氛依旧沉甸甸的,桌上散乱摊着海外来信、欠费单据,纸页边角被指尖揉得发皱。

顾晚拿过纸笔,把邵叔梳理出来的四条对策一条一条清清楚楚记下来,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大婶,我真是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今儿真亏得你跑这一趟,还给我们牵上这么一条救命的路子。”顾晚把记着联系方式的纸条小心折好,揣进上衣内兜,抬眼看向送山货过来的大婶:“婶子,你放心,以后但凡是能用得上我顾晚的事儿,您随时一句话,这咱以后都是过命的交情了!”

大婶摆了摆手,在长条凳上坐下,粗糙的手掌在膝盖上蹭了蹭:“说这些客套话干啥,远亲不如近邻嘛。

我那外甥叫徐明远,人很靠谱,品行也好,我们老两口这些年没少受这孩子的孝顺,在瑞士摸爬滚打好些年头了,做仓储门路广得很。

等会儿我就给他打个越洋电话,先跟他通个气。”

“那可真是要麻烦你咯。”顾晚心头稍稍安定,转头看向依旧垂头坐在木椅上的顾三。

顾三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埋在脸里,方才的怒火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无力。

一想到远在异国他乡,被流言蜚语围着的两个半大孩子,心口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眶还泛着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