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枪的左边,伤员右边。”

“没枪的到前面登记。”

一个丢了枪的士兵刚想往队伍里混,被侦察兵一把拽出来。

“部队?”

“第……第九师……”

“枪呢?”

那人低头不说话。

李准看着他,“不说,就去看押队。”

士兵脸一白,“阵地炸没了,枪埋泥里了。”

“登记。待查。”

没有骂,也没有打。

可越是这样,那些溃兵越不敢乱动。

一碗热粥递到手里,不少人手还在抖,有人喝着喝着,眼泪掉进碗里。

陈宇到收容点时,路边已经坐满了人。

原本吵闹的队伍一下安静。

不少人看出了陈宇的气势不一般,而且刚刚那些负责管理他们的长官,直接跟在最末尾,也证明其身份地位不同。

再加上有人听过独立旅的名头,金山卫、南京、徐州,再到最近的马当防线的战事被登报,独立旅想不出名都难。

陈宇没有站高台。

他就站在大锅旁,扫了一眼这些灰头土脸的兵。

“我不问你们为什么退下来。”

没人说话。

“也不骂你们逃兵。”

几个溃兵抬头,又很快低下去。

陈宇声音不大,“我只问一句。”

“还想不想把丢掉的阵地,从鬼子手里咬回来?”

人群中立刻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一个年轻士兵忽然哭出声。

“长官,我不是怕死!”

他猛地站起来,胸口一起一伏。

“我们营长先跑了,电话断了,炮弹没了,伤员没人抬。鬼子冲上来,谁喊撤我都不知道。”

他说着说着,嗓子哑了,“我背着班长跑下来,他半路死了。我真不是怕死……”

周围几个溃兵眼圈也红了。

没人笑他。

战场上,崩溃有时候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没人管他们死活。

赵德胜站在后面,原本想骂两句,这会儿也闭嘴了。

陈宇走过去,拿过年轻士兵手里的空碗,递给旁边炊事兵。

“再给他一碗。”

炊事兵立刻盛粥。

陈宇看着众人,“之前你们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在我独立旅,长官最后撤,伤员先走。”

“弹药不够,我去想办法。”

“你们若还敢打,我给你们枪。”

“若不敢打,就去抬担架、修壕、搬弹药,也算没白穿这身军装。”

这话落下,队伍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老兵站起来,“长官,我还能打。”

第二个跟着起身,“我会用重机枪,只要子弹管够,让我撤都不撤。”

“长官,我能给炮兵搬弹药。”

“我认得黄泥湖到玉屏山的小路!”

声音越来越多。

李青山走到陈宇身边,低声道:“旅座,火候到了。”

陈宇点头,“好,这些溃兵就交给你了。”

李青山也不含糊,立刻走上前来喊道:

“所有当过班排长的出列。别藏,藏也没用,打仗的时候最先找你。”

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迟疑片刻,陆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