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坐到后来,腿麻了,背僵了,眼前一阵阵发白。

可他什么都没感到。

没有光。

没有灵气。

没有阙云口里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只有饿。

还有冷。

到最后,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老东西,你到底是不是在耍我?”

阙云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冰冷又直接。

“继续,或者等死。”

顾野牙根一紧,半天没出声。

这话很讨厌,但没法反驳。

他现在除了照做,确实没第二条路。

第二日,顾野开始犯晕。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半睡着,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会是前世工位上亮到刺眼的屏幕。

一会是矿道里那些嵌在血灵晶里的脸。

一会又是阙云那句想活吗,在黑里来来回回的撞。

顾野嘴唇干裂,舌尖一碰就是血味。

他按着阙云的话,再一次沉下呼吸。

恍惚里,他好像真看见了什么。

像黑水里浮起来的一点尘。

又像火盆快熄时,边角上那一丝几乎看不清的红。

它们飘在四周。

稀稀拉拉。

远远近近。

顾野心口一紧,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想去抓。

可手指刚一碰上去,那点微光就散了。

“别用手。”

阙云的声音忽然响起。

顾野喘了口气,额上全是冷汗:“那用什么?”

阙云停了一下。

“用你自己。”

顾野听的直皱眉。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但比起昨日一片空白,今日至少多了点东西。

哪怕只是错觉,也比没有强。

他咬着牙,又试了几次。

还是碰一下就碎。

那些微光根本不让他留。

顾野的耐性一点点磨没了。

“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阙云开口:“是你太急。”

顾野差点笑出声。

急?

他都快饿死了,还不急?

阙云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声音很冷。

“凡人感气,本就是拿命磨出来的门槛。”

“熬不过去,死。”

“熬过去,才有以后。”

顾野没再说话。

因为他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第三日,顾野已经快坐不住了。

整个人像被掏干了一样,连抬手都发飘。

可也正是这种发飘,让四周那些微弱到快要熄掉的光点,忽然清楚了几分。

它们还在。

就浮在空气里。

安静,迟缓,带着一种和这片死黑格格不入的活气。

顾野盯着其中最近的一点,喉结滚了滚。

这一次,他没伸手。

阙云的声音压了下来:“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