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声音平缓,却句句戳心,让寨内众人全都沉默下来。

偏偏他说的就是事实。

邹润烦躁地一拍桌子:

“这可如何是好?”

石勇灌下一口酒,一拍胸脯:

“不就是两三百人,怕甚,咱们山寨加上刘家庄四村,人数是他们的十倍,便是用嘴咬,也能一个个地把他们咬死。”

邹渊叹息一声:

“石勇兄弟,你没在海里待过。

那可不像咱们在山上,遇到敌人还能面对面地用刀砍。

人家船上的武器若是好一点,不等你近身,他只需用拍杆打沉你的船,你有多少人都不够海水淹的。”

石勇一愣,想起前些日子,跟着众人在海水中扑腾的难受劲,不由打了个寒战:

“那,那可怎么打。

如今,咱们才刚刚开练,那黑虎岛,怕是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哦。”

石勇也犯愁地抓抓后脑勺。

许贯忠与王进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诸位,两三百海盗怎的就将我等吓到了?

以后我等还要去那高丽等地做买卖,或许会遇上更多海盗、甚至朝廷水师,可怎么办。

大头领还说,若是去更远的南洋、爪哇、波斯等地,沿路的海盗更多、更加凶猛,那又该如何应对?”

他这话可是毫不客气,将众人都说得脸上一热。

石勇与他较熟,闻言小声嘟哝了一句:

“我等非是害怕,只是苦于一时想不出办法。”

王进笑着接过话来:

“诸位头领久在陆地,尚不熟悉海上如何对敌,一时思虑不及,乃人之常情。

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世上最怕的不是遇到问题,而是看不到问题。

如今我等既已发现问题所在,只要多想想,总能想出好办法来。”

邹润一拍脑后独角,大声夸赞:

“还是大头领这话听着得劲,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顾大嫂在一旁啐了一口:

“咦,在大头领面前,你仍是这般粗俗。

没看到大头领多斯文,好诗句张口就来,多学一学吧。”

许贯忠口中反复吟诵“山重水复……”,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击掌称赞:

“大头领大才呀,如此佳句,竟随口拈来。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妙,妙啊。”

王进一惊,回过味来,自己无意之中,竟将陆游的诗句给剽窃了过来,人家此时恐怕还未出生呢。

罪过罪过,又给后世的孩子出了个难题。

“见笑,见笑。”

王进连忙岔开话题,见许贯忠还在捋须品咂诗句,赶紧抛了个难题给他,

“贯忠,你见多识广,且说说我等该如何度过目前的难关?”

“难关,你说的是甚难关?”

许贯忠一愣,抬头见众人全都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登时头脑一片清明,迅速反应过来,

“你是说,黑虎岛海岛的事情?

就算他们是海中蛟龙,可我们也是山中猛虎啊。

何况,他们区区几百海盗,怎配称龙,说他是水蛇都抬举了。”

众人被说得哈哈大笑。

“好,许先生这话说得在理。”

邹润大声叫好,停顿片刻,又忍不住问,

“许先生这话,我还没弄明白。

猛虎入水,好像也抓不到水蛇吧?”

“为何要入水?”

许贯忠反问。

不少人眼中一亮,乐和击掌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