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太监吓了一跳,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女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是谁……”

“那妖怪在哪?”安穗无视了他的问题,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说话的小太监,声音颤抖着,却带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凌厉。

小太监被她盯得后背发凉,哆嗦着说不出话。

安穗急得不行,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也冷了下来:“我问你,那个妖怪,在哪里。”

小太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大殿的方向:“太……太和殿前面……”

安穗没再说一句话,转过身,朝着他指的方向狂奔。

她不要命的往前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跑过一道又一道宫门,一座又一座殿宇,两只鞋子跑掉了,脚底板被石子硌的麻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又一串血印子。

视线因为泪水变得模糊,安穗看不清前面的路,却始终不肯停下。

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再爬。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久到安穗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了,才终于在前方隐隐约约看到了人群。

安穗跌跌撞撞跑到大殿前的空地时,那里正人声鼎沸。

黑压压的人群围在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空地中央那座被金色光芒笼罩的高台上。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披头散发、赤着脚、衣衫沾满污秽的女人。

安穗听见周围的欢呼声。

“太好了!妖孽终于伏诛了!”

“我们大越有救了!”

安穗对此完全无动于衷,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高台。

高台上,太虚法师站在法阵的中心,她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用金色灵力勾勒出的法阵,纹路复杂得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法阵的正中央,无数根粗重的锁链,从边缘延伸出来,汇聚到中心。

但中心却是空的。

金色的锁链空空荡荡地悬在那里,只有上面残留的血迹证明那里曾经绑缚过什么。

那些血迹已经干涸了,在金光中正一点点的消散。

安穗的目光从锁链上移开,落在太虚法师的掌心。

那里有一团光,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人群还在欢呼。

“大师英明!”

“妖孽伏诛!”

一个小太监问旁边的人:“那就是狐妖的魂魄吧?”

“好像是。”

“法师应该很快就会将它消灭,这种祸害人世的妖,就该被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轮回!”

旁边的同伴用力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大快人心的表情。

安穗听着那些话,手指紧紧攥了起来,指甲嵌进掌心里,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

她注视着那团光,看着它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孤独地浮着,那么小,那么弱,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安穗忽的就想起当初窝在床上,眯着眼不可一世的白色小狐狸。

想起它每次叼野味回来,被自己夸奖时,那明明一脸高傲,却不停摇动的尾巴。

想起他总爱靠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上,眯着眼,安安静静的晒太阳。

每当自己看向他时,他总会懒懒掀起眼皮回望她。

安穗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眼眶,无声的一滴滴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