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法师的目光落在时清让血红的眼瞳上,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犹豫:“好。”

时清让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尾巴缓缓收拢,身体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站在了太虚法师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时清让能看清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淡极淡的悲悯。

太虚法师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火红色的光芒,时清让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玄色的锦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上,九条巨大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归为一处。

他的表情无比平静,坦然的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他甚至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步入太虚布下的阵中。

所有人都看呆了,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大妖,就这样轻易地,顺从地,走进了那个捕捉他的法阵里。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他们知道,妖怪被捉住了,他们的命保住了。

太子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法阵中的人时,声音又停了下来。

他应该害怕的,这只妖刚刚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让他腿软了好久,险些吓尿裤子。

但,他看着那只妖被锁链缚住四肢,无法动弹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无比的畅快。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半阖着,长睫毛在日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那张脸上沾染的血痕非但没有折损它的美貌,反而平添了一种摧折后的,惊心动魄的艳色。

一股凌虐的快感冲上大脑,太子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的目光从时清让的脸上移到他的身上,锁链从他的锁骨绕过,在胸前交叉,勒进腰侧,双臂被牢牢锁在身后。

太子舔了一下嘴唇,他想,这只妖现在被捆着,动不了。

动不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

这个念头一旦浮起,就再也按不下去了,他的目光黏在时清让身上,像一只闻到了腥味的苍蝇,怎么都赶不走。

他整了整衣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威严一些,往太虚法师身旁挪了挪。

“大师,”他拱了拱手,“这只妖孽,大师打算如何处置?”

太虚法师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法阵中央的时清让身上,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杀孽太重,干扰俗世因果,又身负天道之锁,需处死。”

太子惊了一下,没想到这贱民竟会如此决绝。

那这妖孽,他八成是享受不到了。

不过他身上的东西,价值却是更高啊!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像是在为国事操劳:“大师所言极是,那……这只妖孽伏诛之后,他的遗骸,法师打算如何处置?”

太虚法师终于转过头来,她的目光落在太子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两息。

太子只觉得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凉意,从尾椎骨一直爬到天灵盖。

那些藏在最深处的,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思,似乎全部暴露在了这道目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