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能不能别这么丧气,每句话都像是交代后事似的。”
他坐直身子,对着江成笑:“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提上一把西瓜刀,从江城东砍到江城西,给你和嫂子砍出一条血路出来。”
“哈哈,好小子,有血性,是咱老江家的种。”
江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捏。
江野浑然不觉痛,反倒拍在他那只手上,“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让我送送你。”
“行,哥走的时候叫你。”
他拍了几下江野的手,起身走到了门口,手握着门把手,没有回头。
“兄弟,这辈子,哥欠你的,欠你嫂子的,等哥回来再还。”
“哥!”
“别哭,是个带把的男人,就把这没用的东西给哥咽回去。”
江成开门走了出去。
窗外的雨停了,可是夜很黑,黑得在天上看不见一颗星星。
江野坐在床边,攥着手里的那张银行卡,握到了掌心发疼。
他曾问,“你说我要是出点事,你嫂子会不会心疼?”
会。
这不是江野的答案,是唐晓棠给出的答案。
她在饭桌上喝了酒。
她说离婚协议等你回来再签。
她烫了手没吭声。
那都是她独有的表达方式。
窗外的风,把树叶上的雨点吹了进来,溅在了靠窗的桌面上。
酒精也发挥了作用,让江野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阳光在地板上铺了一条金色的条纹,外面的鸟叫声清脆悦耳。
江野揉了揉眉心,嘴里发苦,后悔昨晚自己真不应该喝那么多的酒。
他推门出去,恰好看到唐晓棠端着早餐走出厨房。
“醒了?快下来吃饭吧。”
她弯了下嘴角,声音和平时一样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异样。
江野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碗小米粥,一碟小咸菜。
中间是一个大碗,用一个盘子盖在了上面。
“嫂子,我哥呢?怎么不喊他一起吃?”
他看了眼厨房,灶台干干净净,又看了看没有任何动静的主卧。
“走了。”
她掀开盖在那个碗上的盘子,“走时天没亮,他不让我喊你。”
她拿着勺子在上面划了几下,让里面的热气透过缝隙冒了出来。
江野愣住。
似是没想到堂哥走得这么快,这么突然,甚至不给他送别的机会。
“嫂子,我哥走了,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你哥不是说了,从今以后,由你负责照顾我。”
她语气有些慵懒,也有些随意,就那样把划好的鸡蛋羹推给江野。
蛋羹点缀着葱花,香油的味道混合着蛋香往他鼻子里钻。
江野愕然抬头,看了半晌也没看出她什么感受,更别说表情变化。
“这个混蛋,以前把我当保姆,走了把我当商品,也不问我同不同意。”
“什么人啊,哪有这么当人丈夫的,你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
这次江野听出了她的牢骚,也看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嫂子,那你……同意吗?”
看着她那咬紧的粉唇,江野鼓足勇气问了句。
他没别的想法,就是想保护她,呵护她,完成堂哥对他的交代。
“同意什么?”
“让我……照顾你。”
他拿在手里的勺子在颤抖,舀在上面的蛋羹,跟着轻轻摇晃。
唐晓棠看了他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犹豫。
也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