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尘从温灵婳洞府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眼睛肿着,嘴唇上还带着一点血迹——自己咬的,怕自己失控。

衣领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整个人像跟谁打了一架。

楚昭然靠在洞府外面的老松树上,手里转着那枚墨玉扳指,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看了一眼谢景尘的嘴唇,又看了一眼他红肿的眼睛,扳指在指尖停了。

“哭过了?”

楚昭然问。

谢景尘没理他,抬脚要走。

楚昭然伸手拦住了。

他的手臂横在谢景尘胸前,不算用力,但姿态很明确。

“她主动的?”

谢景尘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楚昭然,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但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冷。

他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楚昭然把手收了回去,插进袖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了一片落叶,是松树落下来的,枯黄色的。

他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又苦又淡。

“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停下来,没回头。

“好好对她。”说完就走了,这次没再停。

谢景尘站在原地,看着楚昭然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手指慢慢收紧,攥成了拳头。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那么站着,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

雾越来越浓了,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袍。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沈清辞从雾里走出来,白衣几乎和雾融为一体。

他没看谢景尘,目光落在洞府的方向,半开的石门,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她没事吧?”

沈清辞问。

“没事。”谢景尘说。

沈清辞点了点头,把目光从洞府方向收回来,落在谢景尘脸上。

他的表情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笑。

“那就好。”

沈清辞说。

他看了看谢景尘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皱巴巴的衣领,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步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谢景尘站在老松树下,看着沈清辞消失在雾里,又看了看楚昭然消失的方向。

晨风吹过来,松针上的露水簌簌地落下来,砸在他肩膀上,凉丝丝的。

他伸手拍了拍,没拍掉。

露水已经渗进衣料里了,和昨夜温灵婳靠在他胸口时的温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凉的,哪个是热的。

他深吸一口气,往山下走了。

天亮了,温灵婳从洞府出来,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裳,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谢景尘站在洞府外面的石阶下,也换了身干净的白袍,头发重新束了,眼睛还是有点肿,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温灵婳从他身边走过去,没看他。

“婳婳。”

谢景尘跟上来。她没停。

“昨晚的事——”她没停。

谢景尘快走两步,拦在她面前。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耳朵尖慢慢红起来。

“你亲了我。”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得负责。”

温灵婳终于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谢景尘站在她面前,腰背挺得笔直,表情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但耳朵尖出卖了他——红得能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