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几个人,现在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老远就绕道走。

他试着跟一个人打招呼,那人瞪了他一眼,走得飞快,鞋都快跑掉了。

刘盛站在原地,手还举着,慢慢地放下来。

他摸了摸头顶那块凉飕飕的地方,已经不疼了,但比疼更难受。

他开始后悔了。

不是后悔说了那些话,是后悔被抓住了。

……

谢景尘找到温灵婳的时候,她正坐在后山那棵老槐树底下看书。

午后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书页上,斑斑驳驳的。

她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有人走近。

谢景尘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敢坐。

“婳婳。”

温灵婳翻了一页书,没抬眼。

谢景尘蹲下来,跟她平视。

这个姿势对他来说很不习惯——天衍宗大弟子,化神修士,从来只有别人在他面前低头的份。

但他蹲得很自然,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仰着脸看她,像只蹲在主人脚边的大狗。

“你什么时候能原谅我?”

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味道。

温灵婳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你问我这个,不如去问问你的剑什么时候能自己生出剑灵。”

谢景尘愣了一下,没太听懂,但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温灵婳忽然合上了书。

“别动。”她压低声音。

谢景尘立刻不动了。

温灵婳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身后的灌木丛里。

那片灌木丛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今天没风。

谢景尘也感觉到了。

那道视线黏糊糊的,从背后贴上来,像夏天出汗时贴在身上的湿衣服,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没回头,只是手指动了一下,一道剑气无声无息地从指尖弹出,绕过灌木丛,从侧面切入。

灌木丛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苏映真从后面跌了出来,半跪在地上,脸上还挂着一道被剑气擦破的血痕。

她穿的是一身深绿色的衣服,跟灌木丛的颜色差不多,想躲着不被发现。

但剑气划破了她的袖口,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在绿叶间格外扎眼。

谢景尘站起来,脸拉得比驴还长。

“苏映真,你干什么?”

苏映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角的土,抬起头看着谢景尘。

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下巴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被逼到墙角还要竖起羽毛的斗鸡。

“谢师兄,我只是想看看你。”

她的声音在抖,但语气很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着,可我控制不住。我太爱你了,从进天衍宗第一天就开始了,你教我练剑的时候,你给我指路的时候,你每次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

“停。”

谢景尘抬手打断她,满脸黑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进天衍宗第一天,我在闭关。根本没见过你。”

苏映真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脸从白变红。

温灵婳靠在树干上,把书重新翻开,翻了一页,没抬头。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谢景尘转过头看着苏映真,面无表情:“回你的天衍宗去。再让我看见你跟着她,我不保证你的头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