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了两遍。
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接了。
孙副主任起身走到角落,低声说了几句话。
挂完电话之后转过身来。
“马主任说……他在做手术,下不了台,让我全权代表。”
“他的意见是什么?”
孙副主任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手术风险太大,神经外科不接这个病人。”
“他建议转到省院或者转到北京。”
曾大洋的表情终于沉了下去。
“转院需要多长时间?”
陆晨开口了。
“蒋先生的TIA发作间隔已经缩短到三天以内,昨晚的发作比之前更严重。”
“他的脑底代偿血管正在衰竭,那颗动脉瘤承受的血流冲击在持续增加。”
“转院途中如果再次发作,或者动脉瘤在转运过程中破裂,人在路上就没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曾大洋看向陆晨。
“你有把握做吗?”
“有。”
“以什么名义?”
“急诊外科。”
曾大洋想了想。
“神经介入手术,按规定应该由神经外科或介入科主刀。”
“但如果主管科室明确拒绝接诊,而患者情况紧急,急诊外科有权启动应急通道。”
他转头看向孙副主任。
“你现在代表马主任,我再问一遍,神经外科接不接这个病人?”
孙副主任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
接通之后他只说了两句话。
然后挂断。
“马主任说,不接。”
“他原话是,出了事谁负责。”
曾大洋看向陆晨。
陆晨站在投影屏幕前面,表情平静。
“我负责。”
三个字。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副主任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老姜在视频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陆,那个位置的介入难度你清楚的。”
“清楚。”
“0.4毫米的间隙,周围十几根烟雾血管,任何一根被刮伤都是灾难。”
“我知道。”
老姜叹了口气。
“行,如果你决定做,麻醉端我来安排。”
曾大洋站了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
“由急诊外科以应急通道名义主刀,影像科全程配合DSA引导,麻醉科协助。”
“手术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八点。”
“今天下午做术前准备和DSA确认。”
“散会。”
人们陆续起身。
孙副主任几乎是逃一样走出了会议室。
程国华走到陆晨面前。
“陆主任,你那套算法的代码方不方便给我一份?”
“方便。”
“谢谢,我想仔细研究一下你的自适应阈值模块。”
“没问题,回头拷给你。”
程国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这套东西如果发出来,可能比你想象的影响力要大得多。”
“先救人再说。”
程国华笑了一下,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森和陆晨。
李森拍了拍陆晨的肩膀。
“行,今天下午DSA确认之后,你把术前方案给我看一遍。”
“好。”
“晚饭记得吃。”
“嗯。”
李森走了。
陆晨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投影还没关。
屏幕上还是蒋先生脑底的三维血管网络。
那颗1.8毫米的动脉瘤在模型中央,安静地闪着红色。
陆晨看了它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