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把三维模型又转了几圈,从各个角度反复确认了动脉瘤的位置和周围结构的关系。
然后他开始截图。
二十七张不同角度的截图。
附上算法的核心参数说明和原始数据的对照表。
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
时间走到了凌晨四点半。
陆晨存好文件,关上笔记本电脑。
去黄区巡了一趟。
蒋先生在睡觉,监护仪上的数据平稳。
他老婆趴在床沿上也睡着了。
陆晨看了一眼,没有打扰他们。
回到值班室。
他没有睡。
靠在椅背上闭了二十分钟的眼。
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神经外科主任马维庸。
这个人是蒋先生手术绕不过去的坎。
烟雾病的血管重建手术,本来就是神经外科的活。
现在多了一颗深部的动脉瘤,情况更加复杂。
但马维庸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看不起急诊科,也不想配合。
陆晨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走正常流程。
……
早上七点五十分。
陆晨换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拿着U盘和打印好的报告,走出了急诊楼。
直奔住院部六楼,神经外科。
神经外科的护士站前面冷冷清清的。
晨会还没开始,几个住院医在翻早交班记录。
陆晨走到护士站。
“马主任在吗?”
一个年轻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马主任在办公室,你是……”
“急诊外科,陆晨,有个病人的情况需要跟马主任当面沟通。”
护士明显认识这个名字,表情变了一下,但还是拿起了内线电话。
“马主任,急诊外科的陆主任找您,说有病人需要沟通……好的。”
她放下电话。
“马主任让你进去。”
陆晨点了点头,推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马维庸坐在办公桌后面。
五十八岁,头发花白,身材微胖,戴着一副老式的金边眼镜。
他连头都没抬,正在看电脑上的什么东西。
陆晨走到办公桌前面站定。
“马主任,早上好。”
马维庸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哦,是你啊,什么事?”
语气随意到了极点。
“昨天我们急诊收了一个烟雾病的患者,TIA反复发作,间隔在缩短。”
马维庸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你们昨天打过电话了,我让人回复过了。”
“马主任,情况有变化,昨晚他又发作了一次,持续时间更长,症状更重。”
“那就做DSA啊,影像不清楚的就补检查,这是常规流程。”
陆晨把手里的报告放到了办公桌上。
“马主任,DSA还没来得及做,但我用另一种方式从他MRI的原始数据里提取到了更多的信息。”
马维庸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什么意思?”
“我自己写了一套针对烟雾病超细径血管网络的后处理算法,对他的MRI原始信号做了重新提取和三维重建。”
马维庸的表情里浮现出一丝明显的不以为然。
“你自己写的算法?”
“对。”
“你一个急诊科的医生,写影像处理算法?”
陆晨没有解释,只是把U盘放到了报告旁边。
“重建结果在这里面,马主任可以看一下。”
马维庸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U盘插了进去。
他打开文件夹,点开了第一张三维重建截图。
屏幕上出现了蒋先生脑底的完整血管网络模型。
马维庸的手在鼠标上停住了。
他的表情在三秒之内发生了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