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有所不知,陆夫人主仆俩,从来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这位嬷嬷是刀子,自然凡事要冲在前面。”

“你胡说八道什么!”

嬷嬷横眉怒对,“这般嚣张,可是有了靠山,真真小人得志。”

“别再说了。”

苗知薇看了眼宝珠脸色,朝嬷嬷低声提醒,“这是万女官府邸,莫失了规矩。”

瞧着苗知薇一举一动,林仙儿默念了句装腔作势,懒得再理会,朝宝珠告退离去。

苗家婆子对林仙儿的恶劣态度,明沭看在眼里,“莫非你们有什么过节?”

苗知薇犹豫片刻,没有吭声。

嬷嬷见状替主子解释道:“万女官明公子怕是不知,这林仙儿原是我家姑爷的贴身婢女。”

“凭着几分姿色引诱主子,还不知廉耻的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鼓动主子忤逆孝道礼法,娶她为妻。”

“亏得我家姑爷正人君子,没上她当。”

苗知薇一言不发,面色如常,显然是认同仆从之言。

“多谢陆夫人今日登门拜访,明家的喜帖想必已送到,届时恭候大驾。”

知道万宝珠这是下了逐客令,苗知薇确实也无心再待下去,起身告辞。

林仙儿从正堂出来,便独自闷在房间,没一会儿,就见宝珠来了。

“那对主仆是不是把我贬得分文不值?”

宝珠没回应这个问题,只道:“我身边的人,我自有判断,不会轻信外人三言两语。”

林仙儿垂眸不语,宝珠虽想知内情,但也没催促,静静等她。

“我只同你说过我是孤儿,过去在大户人家做婢女。”

良久,林仙儿终于开口。

“其实当中……还有些事我不曾告知。”

林仙儿不曾告知,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就是陆府的丫头。

大户人家丫头分三六九等,长相周正,沉稳伶俐的,才有资格在主子身边侍候。

林仙儿容貌出众,人又聪颖,在一众婢女中如探出的蓓蕾,让人想忽视都难,也因此被调至陆言房里伺候。

陆言是家中公子,沉稳儒雅,克己复礼,身为嫡长子的他肩负家族前程荣耀,自懂事起便泡在书海,一心求取功名,振兴家族。

是以对于身边的美貌婢女,以及母亲多次塞来的通房丫头,都视而不见。

林仙儿安分守己,恪尽婢女职守,虽贴身伺候,可主仆俩却没太多交集。

真正引起陆言注意源于一次意外。

那日陆言应友人之邀外出,声称晚间才归,他一走,院中婢女便各自寻着消遣偷懒去了。

林仙儿闲来无事,在自己房间练习软笔书法。

她练得全神贯注,竟不知主子早已立在身后观看多时。

陆言此刻原不该在此,只因友人临时爽约,以至他不得不早早归来。

却不料偌大院子竟看不到一个婢女仆从。

陆言转身来到最近的耳房,于是便看到了房中人认真练字的模样。

林仙儿原就有书法底子,加之多日练习,一手漂亮簪花小楷写得清雅娟秀,让文采斐然的陆言大为赞赏。

而更让他惊叹的是少女笔下一句句诗词。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