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盯着那卷纸,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两人脸上满是贪婪。

没人注意到,院墙外的老槐树上,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身影悄然滑下,指尖夹着一枚竹哨,吹了声极轻的鸟鸣。

三日后,金陵北门。

皇甫继勋的心腹裹紧头巾,牵着一匹瘦马,刚出城门便被人从背后捂住嘴,拖进了旁边的巷子。冰冷的刀刃抵在喉咙上,他浑身发抖,怀里的密信被人一把掏出。

“说,还有谁?”布衣谍者的声音冷得像冰。

心腹瘫在地上,看着明晃晃的刀,瞬间软了:“我说我说!是陈枢密和皇甫皇城使!他们还联络了十几个官员,准备等曹彬攻城时打开城门!还有潜伏在城里的二十多个北宋谍者,都在城西的破庙里!”

江砚坐在总指挥部的灯下,看着摊在桌上的密信和供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亲卫站在一旁,低声道:“先生,要不要立刻动手?”

“动手。”江砚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包围陈乔、皇甫继勋府邸,一个都不能跑。”

夜色沉沉,禁军的马蹄声划破金陵的寂静。

陈乔正在书房写密信,听到外面的动静,手里的毛笔“啪”地掉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他刚要起身,房门便被一脚踹开,禁军持刀冲了进来,寒光闪闪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另一边,皇甫继勋听到风声,刚拔出佩剑想翻墙逃走,便被埋伏在墙外的谍者一脚踹了下来,摔在泥地里,嘴里塞满了破布。

陈乔和皇甫继勋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押下去!打入天牢!严加审讯,深挖同党!”李煜厉声下令,声音在大殿里久久回荡。

审讯不过一日,便顺藤摸瓜,揪出了潜伏在金陵的二十三名北宋谍者,还有十四名暗中通敌的南唐官员。杭州、江州也传来消息,各自揪出了数名内奸,一张遍布江南的谍报网络,被连根拔起。

午门之外,人山人海。

江砚站在高台上,当众宣读了陈乔、皇甫继勋的罪行,将通敌密信、人证物证一一展示。围观的百姓看得怒火中烧,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菜叶,朝着两人砸去。

“卖国贼!打死他们!”

“差点害死我们江南百姓!”

陈乔和皇甫继勋低着头,浑身被砸得满是污泥,不敢抬头。

午时三刻,监斩官扔下令牌。刀光一闪,两颗人头落地。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本因谣言而生的惶恐,瞬间烟消云散。

处置完内奸,江砚没有松懈。他坐在案前,看着被俘的北宋谍者,手指敲着桌面:“曹彬在各道防线都安插了谍者,对吧?”

谍者浑身发抖,不敢隐瞒:“是……是。采石矶、和州、江州都有,就等大军进攻时里应外合。”

江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你替我给曹彬送封信,就说和州城内粮草耗尽,守军伤亡过半,军心涣散,三日后是强攻的最佳时机。”

谍者不敢不从,只能点头应下。

江北濡须口大营,曹彬接到密信,大喜过望,猛地一拍案几:“天助我也!传令下去,三日后全线猛攻和州!这次定要一举破城!”

他哪里知道,和州城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林仁肇率领守军严阵以待,滚石、火油、弓箭堆积如山,只等宋军自投罗网。

三日后,宋军如期猛攻。可刚冲到城下,便遭到了迎头痛击。箭雨如蝗,滚石如雨,宋军死伤惨重,猛攻一日,不仅没能破城,反而折损了近万人马。

曹彬看着败退的士兵,才知道自己中了计,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经此一事,他安插在江南的谍报网络彻底瘫痪,再也得不到半点真实情报,只能像瞎子一样,在江北盲目部署。

金陵总指挥部内,江砚看着和州传来的捷报,微微颔首。内奸已除,后方已稳,决战的时刻,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