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便是金陵!身后便是江南父老!半步不退!死战!”

全军将士被主将悍勇激发血性,人人拼死力战,嘶吼之声震彻城头。

从清晨血战至日落,宋军七轮猛攻尽数被破,滩涂、江面尸积如山,折损两万余人,终究未能踏足和州城头半步。

北岸将台之上,曹彬望着久攻不下的城池,面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终是咬牙下令收兵。

夜色降临,城头士卒脱力坐倒,喘息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言退。

林仁肇不顾一身疲惫,连夜巡查城防,督修城墙、救治伤兵、补充器械粮草。

副将劝道:“将军连日不眠,暂且歇息片刻吧。”

林仁肇摇头,目光望向江北沉沉夜色:“曹彬损兵折将,必然恼羞成怒,明日攻势只会更凶,我等无半分闲暇。”

次日天刚破晓,宋军攻势果然更甚前日。

曹彬一面以投石机重点猛轰城门,一面暗遣士卒挖掘地道,企图穿护城河、破城墙。

可林仁肇早有防备,城墙内侧深挖壕沟,埋缸听音,尽数摸清地道方位。

“找到地道位置,挖反道,灌火油,点火!”

地下火光轰然窜起,地道内挖掘的宋兵尽数葬身火海,无一幸免。

整整十五日,曹彬用尽强攻、偷袭、地道、人海冲锋诸般手段,发起数十次疯狂猛攻。十万中路宋军伤亡近四万,粮草损耗惨重,士气跌落谷底,却始终没能撼动和州城防分毫。

曹彬望着残破的战报,终于无力再攻,咬牙改换策略。

“全军合围,切断和州所有通路!围点打援,逼敌军来救,就地歼之!”

和州城外,宋军层层扎营,壁垒相连,彻底封死城池内外通道,只待联军援军入局。

金陵总指挥部内,江砚看着前线传回的合围情报,一眼看穿曹彬图谋。

他指尖轻点舆图历阳方位,从容下令:“传钱惟濬,援军止步历阳,列阵不战,牵制敌军兵力。传林仁肇,严守城池,绝不主动出城接战,疲敌、耗敌,拖垮曹彬主力。”

十余日过去,曹彬迟迟等不到联军援军入局,围点打援之计彻底落空。

反而城内守军时常趁夜遣精锐小队出城夜袭,烧粮草、斩哨兵、扰营寨,宋军大营夜夜不宁,军心愈发涣散。

和州战局彻底陷入僵持。

十万北宋中路主力,被死死拖在和州城下,进无可攻,退无可舍,彻底陷入被动。

江砚望着舆图上稳固的中路防线,眼底掠过一抹锋芒。

死守已成,疲敌已毕。接下来,便是联军的反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