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立在船头,手握长刀大喝:“放箭!纵火!”
火箭如雨泼洒,宋军战船接连起火,浓烟滚滚。曹翰看着起火的战船连片蔓延,咬牙嘶吼撤退,硬生生被堵在瓜洲,不得西进分毫。
唯有中路米信一部,拼死冲杀,占下江北滩涂一小块阵地,却被南岸严防死守,再难渡江。
曹彬盯着舆图良久,猛地一掌拍在案上。
“不与他处处僵持。改战术,各路佯攻疲敌,暗中收拢主力,集中五万兵力、百艘战船,强攻采石矶!”
“只要采石矶破,和州侧背尽露,江南防线自崩!”
军令暗传,宋军各营悄然调兵,营帐外看似如常巡哨,内里兵马已然悄悄向采石矶北岸集结。
可宋军大营一举一动,尽数落入混入运粮民夫中的联军谍者眼中。那人低头推车,眼角余光扫过各路兵马调动方向,入夜后即刻抽身,摸黑送出蜡丸密信。
金陵总指挥部内,江砚捏碎蜡壳,扫完密信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笑意。
“终于耐不住了。”
他即刻提笔传令,语速极快:“飞报林仁肇,即刻抽调和州精锐驰援采石南岸。令张毅率五千机动精锐,连夜埋伏采石南侧山谷,待敌军半渡,即刻断后合围!”
夜色沉沉,和州城头号角骤响。林仁肇披甲提枪,大步走出城楼,翻身上马。
“全军精锐,随我驰援采石!连夜布防,不许点灯喧哗!”
三万中路联军衔枚疾走,趁着夜色悄然进驻采石南岸防线,加固工事、密布伏兵。张毅所部精锐也尽数隐入山谷,刀刃出鞘,静静待敌。
三日后深夜,江风漆黑。
曹彬立于旗舰船头,望着南岸稀疏灯火,眼底闪过笃定。
“联军注意力尽被各路佯攻牵制,采石空虚。全军渡江,今夜破防!”
数百战船载满宋军精锐,破浪向南疾驰。船至江心,南岸依旧寂静无声,宋军将士心中渐松,只道此战必破。
可就在船头即将抵滩的刹那,南岸地面骤然火光冲天。
林仁肇立在箭楼之上,长枪直指江面,厉声大喝:“放!”
箭雨滔天,滚石火油倾泻而下,近岸战船瞬间被引燃,惨叫、炸裂、落水之声轰然四起。
曹彬脸色骤变,失声喝道:“不好!中计了!速速撤退!”
已然晚了。
江面两侧,林昭水军战船尽出,帆影遮江,铁锁横水,死死截断宋军退路。南岸山谷中,张毅率精锐冲杀而出,刀锋直指已然登岸的宋军先锋。
火海吞江,杀声震夜。宋军进退无路,自相踩踏、落水、中箭者不计其数。
激战至天明,江面浮尸遍布,残船断桅随波逐流。曹彬在亲卫死护之下,狼狈退回北岸,五万主力折损万余,战船损毁过半。
他站在残破的大营之中,望着南岸稳固依旧的防线,双拳紧握,胸腔怒火翻涌,却终究无可奈何,只能咬牙沉声下令。
“各路回营固守,暂缓强攻,重整兵马,再寻战机。”
长江全线烽火未熄,可宋军四路猛攻之势,已然被联军死死扼住,再难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