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相说:“如果大家不放心,可以不用本地官员户部、吏部抽调清廉官员,搭配监察御史,分赴江西各州府。”

左丞相:“呵呵,就算是户部吏部和御史,那不也是某些人的爪牙么?”

右丞相皱眉:“你想说本官就直说,不必这样阴阳怪气的。”

左丞相:“他们连赣王都想杀,何况是区区几个官员。”

右丞相开始认真琢磨这个问题。

江西布政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谁能保证不再有李大富,李多金这样的丧心病狂,胆大包天的人。

如果这帮人暴力抗法,惹毛祝璋。

以祝璋的性子,就会上雷霆手段,直接派大军平叛。

他们也会被牵连。

祝柃:“鼓励举报,跟京城设置登闻鼓一样,确保民愿直达御史。如若举报属实,赏田。若诬告,则严惩。”

礼部尚书头摇得像波浪鼓:“若允许举报赏田,必有人诬告良善,捏造豪绅隐田之事,导致邻里反目、地方动荡。”

开玩笑,如果是官员核查,搞定几个官员就好。

百姓举报,那如何堵悠悠之口。

工部:“清丈之事,关乎民生,不可急于求成。这么短时间怕漏丈、错丈。不如把期限延长些,要求不要那么精确。”

拖延时间,才能让这些人暗中联络豪绅,转移田产、篡改户籍,逃避清丈。

祝柃没出声。

大都督:“请豁免勋贵赐田清丈。”

这样一来就能避免被查出隐田了。

立刻有人反对:“如此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大都督反唇相讥:“这些田是皇上犒赏当年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将军们的,是用血肉换来的,现在又要清丈。万一有人蓄意挑拨,朝堂危矣。”

“人正不怕影子歪。若是勋贵们名下只有赐田,怕什么清丈,怕什么挑拨。”

刚才的各自为政,现在变成了两派,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祝柃继续沉默着。

他的舅舅,岳父,各位兄弟的亲属都在这个勋贵行列。

这会儿要是他直接反对,直接得罪了所有亲人。

可要是不反对,这个会议既要上就不会写他的意见,等于默认。

会议纪要是要提交给父皇的,

他不出声,等于直接说自己营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父皇曾经无数次跟他说过:“为君者,身处九重,必在皇权与亲情之间寻一线平衡,重亲情而忘皇权,必失社稷;执皇权而绝亲情,必成孤家寡人,难得两全。终究只能皇权在前,社稷为重,私情为轻。所以走到最后身边再无一人,便是孤家寡人。”

右丞相察觉到祝柃的不对劲,抬手止住争吵的大臣们,问:“殿下怎么了?”

他攥紧了拳头,垂眼:“无事。诸位大人的意见,孤都记下来了。诸位也回去仔细想想今日遇见的难处。”

大臣们走后,他勉强紧绷支撑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

他扶着额,满心沮丧。

这么小的事情都办不好,肯定会让父皇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