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照这个走法,何时才能兵临巴黎?”

朱祁镇烦躁地敲着窗框,转头看向跟在战车旁的定远侯方瑛。

“方瑛,传令前锋,加快脚程!这破山谷阴森森的,朕待得浑身难受!”

方瑛骑在马上,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没有接皇帝的话,眼睛死死盯着两侧被浓雾和雨丝笼罩的悬崖。

太安静了。

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皇上,此地首尾难顾,大军不可乱了阵型。”

方瑛沉声回应,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朱祁镇刚要发火。

“呜——呜呜——!”

突然!

一阵凄厉而粗犷的牛角号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河谷上空的死寂!

这号声犹如一把尖刀,瞬间扎进了所有大明将士的耳膜。

“敌袭——!结阵!”

方瑛暴吼一声,声如滚雷。

话音未落。

“轰隆隆!”

两侧高耸的山崖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成百上千根粗大的滚木、磨盘大小的礌石,夹杂着泥石流,犹如天河倾泻一般,朝着河谷底部的明军疯狂砸落!

“啊——!”

“砰!咔嚓!”

几辆辎重车瞬间被巨石砸得粉碎,木屑横飞。

来不及躲避的骡马和士兵被滚木碾压过去,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这条狭窄的河谷中炸开!

原本还算严整的大军阵型,被这从天而降的物理打击瞬间切成了几段,首尾彻底失去了联系。

……

右侧悬崖之巅。

大明极西副总兵刘黑子,穿着一身制式的铠甲,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远征军。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砸!给老子狠狠地砸!”

刘黑子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长刀,冲着身旁的蛮族首领奥托大喊。

“他们被切断了!火药也受了潮,现在底下的这十万人就是没牙的纸老虎!”

奥托一头金色的乱发在风雨中狂舞,他看着下方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明军被滚木碾成肉泥,眼底的贪婪与嗜血彻底被点燃。

“勇士们!”

奥托拔出宽刃巨剑,仰天咆哮。

“大明人的火器已经成了废铁!为了金币!为了连发火铳!杀光他们!”

“杀——!”

漫山遍野的红毛蛮族和刘黑子手底下的叛军,犹如决堤的潮水,顺着山崖两侧的缓坡,嚎叫着向下方的明军中军狂冲而去!

……

河谷底部。

被方瑛故意安排在外围警戒的疑兵营,最先迎上了冲杀下来的蛮族联军。

“稳住!举枪!开火!”

疑兵营的千户按照昨夜的密令,声嘶力竭地指挥。

“咔哒!咔哒!”

数百名士卒端起手里的连发火铳,扣动扳机。

火石撞击。

“呲啦……”

枪膛里冒出一股虚弱的白烟,夹杂着几点可怜的火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枪声没有响起,预想中的金属风暴根本没有出现。

那些被刻意分发下去的劣质受潮火药,在这连绵的春雨中,彻底成了一堆毫无杀伤力的湿泥!

“哑火了!真的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