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穿越者真相

黑棺钉刺下去的刹那。

执灯人手里的猩红灯火,骤然暴涨。

“住手。”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了那种温和。

灯火拉成一条血线,越过十几步阴路,直直缠上陆砚握钉的手腕。

滋啦——

陆砚腕上皮肉瞬间焦黑。

可他没松手。

黑棺钉已经刺破胸前皮肉,钉尖没入半寸。半枚心印像被钉住的活物,疯狂挣动,黑红纹路从伤口里往外涌,顺着钉身爬上他的手背。

十二口井同时震颤。

黑水卷起数十丈高,水里浮出一张张扭曲残缺的面孔。那些被压在井底多年的阴神残躯,像都察觉到第十三井的“井身”正在反抗,锁链绷得笔直,一根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砚咬着牙,盯着中央无锁井。

“怎么?”

“不是说我是井吗?”

“井里那根钉子,凭什么不能我自己钉?”

执灯人脸色阴沉下来。

他身后七名活阴差齐齐往前一步,背后的旧神残影也跟着压低身形。阴路两侧,那些无脸旧官忽然抬起了头,平整空白的脸齐齐对向陆砚。

整条阴路,都在排斥他。

或者说,在阻止他把“钥匙”变成一把断钥匙。

执灯人盯着陆砚胸口渗出的血,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想知道那场雷火的真相。”

陆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执灯人提着灯,往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告诉你。”

“但你最好先明白一件事。”

“你不是被我们随手捡来的魂。”

“你是阴祠会用了三代人的命,隔着两方天地,才引回来的一颗心。”

黑水翻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陆砚没回头。

可握住黑棺钉的手,指节已泛白。

执灯人继续道:

“十年前,大靖后井第一次出现裂隙。”

“那道裂隙不通阴路,也不通鬼市。”

“它通往门外。”

“一个没有十二阴神、没有阴路名册、没有生死规矩的地方。”

陆砚脑中猛地闪过城市夜景。

高楼。

车灯。

雨水敲在玻璃上的声音。

还有殡仪馆外,那条他每天走过、熟得不能再熟的路。

执灯人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一寸寸扎进他记忆里。

“阴祠会最初以为,那只是归墟道的一处裂口。”

“后来我们发现,裂口另一边,有活人的世界。”

“那里的人不在大靖生死簿上。”

“他们的名字不归阴路管。”

“他们的魂,干净得像一张没有落过墨的纸。”

陆砚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发冷。

“所以你们就去抓人?”

“抓不到。”执灯人道,“两界之间隔着的,不是路,是规矩。”

“活人肉身过不来。”

“名字过不来。”

“完整的魂,也过不来。”

“只有人在生死之间、心神最乱的那一刻,借阴雷打出的门缝,才能被引来一缕魂。”

他说到这里,抬起灯。

猩红灯火里,慢慢浮出一幅画面。

雨夜。

雷云压城。

殡仪馆惨白的灯牌在暴雨里闪烁。

一道身影撑着伞,从后门出来,低头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下一秒,天穹之上,一道白得刺目的雷,穿过雨幕,直直劈落。

陆砚呼吸一滞。

灯火里的身影,是他。

是另一个世界的他。

那一夜,他记得。

记得天很黑,雨下得很大。

记得殡仪馆忽然停了电。

记得自己听见停尸间里有人敲门。

他原以为那只是雷声。

原以为自己是被漏电的铁架砸中,或者被那场突如其来的雷火卷走。

可灯火里,那道雷落下前,停尸间的地面,先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里没有火。

只有一只手。

一只惨白、细长、指甲乌黑的手,从地底伸出来,按在了他的影子上。

陆砚眼底血色一点点漫开。

执灯人看着那幅画面,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那不是意外。”

“是阴祠会跨时空引魂。”

“我们在大靖这一头,以三百六十七名阴童为灯芯,以九名失败神胎的残魂为引,以第十三井的心印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