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门后阴路

**无名籍,缺心印。**

**旧位未补。**

**候归。**

陆砚看见那几个字,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旧位未补。

候归。

这一刻,他终于有种极其荒唐、也极其发冷的感觉——

阴祠会想把他养成神胎,也许不只是想造一个新神。

更像是想把一个本来就该回来的人,重新推回这个位置上。

可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人。

哪怕心不全,名有缺,魂也不干净,可他活过,痛过,怕过,也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谁。

他是陆砚。

不是什么旧位。

更不是这条阴路等了很多年的“归人”。

就在这时,路边最前头那道穿旧黑官袍的人影,忽然往前挪了半步。

只是半步。

整条阴路的气息便跟着往下一沉。

它袖中探出一只苍白得近乎纸色的手。

五指细长,指甲乌黑。

手里托着一块东西。

像牌。

又像印。

上头缠着断掉的红绳,沾着洗不净的黑血。

它把那东西,朝陆砚递了过来。

动作很慢。

却不是询问。

而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奉还。

仿佛那东西,本来就属于他。

陆砚没接。

他盯着那块牌印,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归位?”

他开口,声音在这条阴路上显得格外清。

“你们认错人了。”

路边所有无脸人影,一动不动。

像没听见。

又像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

仍旧只是沉默地对着他,沉默地等。

那递牌的无脸官影,手也没收回去。

陆砚胸口的痛意却越来越重。

像那块东西在呼应他的心印。

像他只要伸手接过去,很多断掉的东西就会一下接上。

名会归。

位会归。

甚至连那颗丢掉的心,都可能顺着这条路找回来。

可陆砚只是看着。

越看,眼底那点寒意越深。

他忽然想起无面阴神门后的呼吸声,想起井底那句要他成神或成鬼的旧局,想起贺远山在铁牢里说的——局,就能破。

如果接了。

那可能就真回不去了。

这条路不是来给他解释真相的。

是来收人的。

收一个被拖了十年的“旧位”。

想到这里,陆砚非但没上前,反而站得更稳了些。

他抬头,看向这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阴路。

又看向路两边密密麻麻、像已经等了他无数年的无脸旧官。

最后,目光落在那块递来的牌印上。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

也很冷。

“让我归位?”

“行啊。”

那无脸官影的手,像极轻地抬了一寸。

像是在等他接。

可下一瞬,陆砚眼里的笑意倏地一收。

他抬手,不是去接。

而是一把按住自己胸口那半枚发烫的心印,硬生生把那股几乎要往外扑的牵引压了回去。

掌心都按出了血。

“先告诉我——”

他盯着整条阴路,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我这位置,是谁替我坐空的?”

阴路忽然一静。

那种感觉极诡异。

像不是没人回答。

而是整条路、所有人影、甚至更深处某个正在呼吸的东西,都因为他这一句,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

阴路尽头,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灯火很小。

远得像在天边。

可它亮起的一瞬,路两边所有无脸人影同时低头,让开了中间那条道。

像是终于有人,愿意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