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陈官街天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此刻天桥上过路行人神色匆匆。

位于桥下的陈瞎子左手拿着一根铜锅烟袋,右手则是不紧不慢的摇晃着龟甲,熟悉的沙哑声再次从他口中悠悠传来。

“小小卦盒三寸三,摇三摇来掂三掂,若是瞎子算不准,任君砸摊退卦钱……”

在寻常人眼里看来陈瞎子不过只是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可陈默心里清楚,陈瞎子有真本事,若非如此他早就已经死在赵国源的手里。

观察片刻后陈默踱步行至陈瞎子面前。

刚站稳身形还未开口,陈瞎子突然将手中的龟甲放在摊位上,嘴角微启道:“回来了?”

听到陈瞎子的话陈默心中骤然一惊,他不过只是站在陈瞎子面前,连句话都没说陈瞎子竟然知道是他,这未免有些太神了。

“陈叔,我连嘴都没张开,你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

陈默站在摊位前看着双目失明的陈瞎子有些好奇,即便是此时此刻他依旧怀疑陈瞎子是在装瞎。

陈瞎子用枯瘦的手在膝盖上敲了敲,烟锅里滋滋冒起火星。

沙哑低沉的声音裹着烟味慢悠悠飘出来:“你真当我这双眼瞎了,就认不得人了?”

陈瞎子吸了一口旱烟,笑出几声沙哑的咳嗽。

鼻子朝着陈默的方向轻轻抽了抽:“你往这儿一站,风往我这边吹,那味儿我闭着眼都错不了。”

“你身上揣着的那对铁核桃是我二十岁那年在北平天桥淘来的,盘到现在整整三十年。”

“我天天攥在手里搓,用汗液体温滋润着,那核桃缝儿里全是我这老头子的烟火气。”

旱烟杆往脚边石墩上一磕,烟灰簌簌落下来:“我眼睛是瞎了,可鼻子灵得很。”

“这味儿钻进鼻子里,比你开口喊我一声陈叔都清楚,不是你回来了还能是谁?”

常言道目盲鼻聪,这句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陈默都没闻到铁核桃上沾染的气味,可陈瞎子却隔着衣服就能闻的清清楚楚,确实不简单。

就在陈默震惊之际陈瞎子缓缓将旱烟袋收回腰间:“小子,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叔,我这次来是向你道谢的,你送我的那对铁核桃当真派上了用场,要不是那对铁核桃我这次恐怕就没法活着回来了。”

陈默言语真挚,再无初次见面时那种轻蔑和鄙夷。

“既然遇见那便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何谈道谢。”

“对了,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呢,这次怎么没见到她,是不是你们两个斗嘴了?”陈瞎子笑着问道。

“没斗嘴,她回去工作了。”陈默看着陈瞎子解释道。

陈瞎子闻言点点头:“你和这姑娘缘分不浅,好好珍惜,不过到底是正缘还是孽缘,还需要你们自己好好把握。”

陈瞎子的话让陈默有些不明所以,刚想开口问个清楚,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嘈杂的汽车轰鸣声从不远处传来。

循声看去,只见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天桥下,紧接着从前后两辆轿车上走下数名身穿黑色衣衫的魁梧壮汉。

这几名魁梧壮汉戴着黑色墨镜,虽然穿着黑色西服,但这遮挡不住衣衫下健硕的肌肉,尤其是指骨上厚厚的老茧足以说明这些人都是练家子。

几名魁梧壮汉行至中间车辆门前缓缓打开门,只见一名身穿灰色西服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中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