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夜晚很静。

静得能听见洱海的水声,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苍山松林的呜咽。没有狗仔的镜头,没有记者的追问,没有网友的议论。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头顶那片清澈得像被水洗过的天空。房间里的天窗开着,月光从玻璃外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那些星星离得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摘下来。有流星划过,很短,一闪而逝。刘一菲没有许愿,她想要的已经在身边了。

两个人并排躺着,肩挨着肩,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不需要说——想说的话都在交握的手心里,都在并排的呼吸里,都在两颗一起跳动的心脏里。那些星星很亮,却不及她无名指上那颗粉钻的十分之一。钻石的光芒从她的手指上反射到天窗的玻璃上,又从玻璃上折射下来,落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亮了,像也装着一整片星空。

“茜茜,明天和我一起回北京吧。”周牧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在天花板上。

刘一菲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看着头顶那片星空,看着那些一闪一闪的星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北京,那是他的城市,也是她的城市。他们在那里相遇,在那里相爱,在那里分开,又在几千公里外的这里重新开始。她应该跟他回去的,可她还有未完成的事。

“我能晚一点再回去吗?”她的声音很轻。

周牧尘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轮廓照得格外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眼睛里有星星,也有不舍。

“是还有什么事吗?”他以为她在担心剧组的拍摄进度,以为她在担心那些还没有完成的戏份,以为她只是需要一个交代。

刘一菲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我想把承诺给粉丝的三部戏拍完,可以吗?”

周牧尘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她拍戏只是为了发泄对自己的不满——那些剧本里的渣男,那些被伤透了心的女主角,那些含沙射影的台词,每一句都在控诉他,每一帧都在影射他。他以为那是她的报复,是她给自己筑起的一道墙——墙外是她对全世界的宣告,墙内是她自己舔舐伤口。

如今两人已经和好,再拍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至于说指望这些剧赚钱,他更是看不上眼。她手里握着智子科技百分之十的股份,市值数千亿,光每年的分红就够她几辈子花不完。她不需要拍戏赚钱,也不需要拍戏维持热度。

可她还是想拍。那是她答应粉丝的,是她在最无助、最绝望、最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时候,给自己找的一件事做。她不能半途而废,不能因为复合了、和好了、回归了,就把那些在黑暗中陪伴她的人抛在脑后。

周牧尘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工作,是承诺。她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不管是对粉丝,还是对他。

他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刘一菲愣住了。她没想到周牧尘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要知道,他可是一直不喜欢自己在外抛头露面的。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他就不喜欢。他嘴上不说,可她知道——他会在她拍吻戏的时候找各种理由来探班;会在她和男演员有亲密戏份的时候站在导演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监视器。导演不敢喊“过”,男演员不敢入戏,一场戏能拍几十条,最后只能改剧本。

后来他让她转了幕后,当起了老板。她以为那是为了她的发展,是为了让她从演员转型为资本。可心里清楚,他只是不想让全世界看见她的美。她是他一个人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把她藏在了金丝笼里,用股份和公司筑起了一道墙。墙外是风雨,墙内是他。她以为她一辈子都飞不出去了,她也不打算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