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

宫女们也愣了。

刚才还吓得快跪下的俩人，现在面面相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书。

晨游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此子有胆！有识！在帝王威压之下，本能反击，毫无迟疑——这才是能活下来的人！”

我内心翻白眼。

大哥，我是被吓的啊！你突然伸手像抓小鸡仔似的，换谁不抖三抖？我要是知道这是“帝王考验”，刚才就该装抽风，打个滚吐个奶，多自然！

可他不管这些，已经转身踱步两圈，目光如刀扫过两个宫女：“你们听见了什么？”

两人齐刷刷摇头，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看见了什么？”

继续摇头。

“很好。”他声音一沉，“今日所见，谁若外传，诛九族。”

一句话，屋子里的温度直接降到冰点。

宫女们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我躺在摇篮里，心里却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这不是父爱如山的探望，也不是什么亲子互动。这是一场考试。一场用命去测的“能不能活”的资格赛。

他不在乎我是不是真聪明，也不在乎我能不能说话。他在乎的是——在绝对权威面前，我有没有本能地反抗。

要是我乖乖让他摸，甚至吓得哭出来，可能下一秒就被当成废材处理了。

可我打了他一巴掌，还打得干脆利落，反而让他觉得“这孩子有戏”。

行吧，误打误撞，我也算通关了。

他走回摇篮边，俯下身，手指轻轻抚过我的额头。动作轻柔，语气却像在交代遗言：

“好孩子，记住这一刻——在晨氏，活着，比规矩重要。”

说完，他直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就在手搭上门框的刹那，他又停了一下，没回头，只留下一句：

“给他换个奶娘，嘴太碎的，留不得。”

门关上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宫女甲哆嗦着开口：“……陛下这是……很满意？”

宫女乙咽了口唾沫：“我怎么觉得，更吓人了……”

我没理她们，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转。

活着比规矩重要？这话听着像金句良言，细品全是血。

这地方，不是皇宫，是斗兽场。规则是假的，活下来才是真的。

我刚才那一巴掌，不是冒犯，是答卷。而晨游，也不是父亲，是考官。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我不普通。

一个满月婴儿，能精准拍开帝王的手？谁信啊。可他信了，还夸我“有胆有识”。说明在他眼里，这种反常不是问题，反而是优点。

那他到底在找什么人？

我正琢磨着，眼皮忽然一跳。

不是错觉。

在我闭眼的瞬间，瞳孔深处，一丝金黑交织的光，悄然闪过。

像沉睡的火山，裂开了一道缝。

那不是我控制的。是体内那团热流，第一次有了动静。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