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夜探鹿台窥铜劫 巧遇鬼谷初交锋

“这三处暗门,分别位于地宫东、南、北三面。”王诩指着图,“东门在‘铸铜坊’地下,需通过熔炉区;南门在‘祭坛’后殿,有黑袍弟子日夜把守;北门……在‘药圃’假山下,这是唯一可能采到七星草而不惊动守卫的入口。”

彭仲细看北门标注。药圃位于地宫最深处,种植各种珍稀药材,专供玄冥子炼丹。七星草就在其中。

但图旁有一行小字:“药圃有‘九阴锁魂阵’残阵,虽未完全启动,但擅入者仍会陷入幻境,需持‘定神符’或‘清心玉’方可抵御。”

“定神符我这里有。”王诩取出三张黄符,“但清心玉……只有商宫宝库中有一块,也被玄冥子取走了。”

“清心玉?”彭仲心中一动,取下腰间的云梦龙珏,“此玉可行?”

王诩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眼中闪过惊讶:“云梦龙珏乃鬼谷掌门信物,确有清心定神之效,但……此玉一旦靠近九阴锁魂阵,会被玄冥子感应到。他认得这块玉。”

“那定神符能用多久?”

“每符仅能维持一刻钟。”王诩道,“而穿越药圃、寻找七星草、再退出,至少需半个时辰。三符连用,勉强够,但期间不能有丝毫耽搁。”

彭仲沉思片刻:“今夜就行动。”

“今夜?”王诩皱眉,“今夜是朔日,玄冥子会率弟子入地宫祭祀,守卫比平日森严三倍。”

“正因是朔日,祭祀需要大量人手,外围守卫反而可能松懈。”彭仲道,“且祭祀之时,玄冥子必在地宫主殿,药圃距主殿最远,正是机会。”

王诩凝视他良久,终于点头:“好。今夜子时,我在鹿台北侧三里外的‘乱葬岗’等你们。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道,可直通地宫北墙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递给彭柔:“这是工部匠人的通行令,可自由出入鹿台工地外围。你们扮作送夜宵的杂役混进去。”

彭柔接过令牌:“公子不与我们同去?”

“我要去引开玄冥子的注意。”王诩目光微冷,“朔日祭祀需‘祭品’,今夜他们会从死牢提三名囚犯处死。我会在途中劫囚,制造混乱,为你们争取时间。”

“劫囚?”彭仲心头一震,“太冒险了!”

“必须如此。”王诩语气坚决,“玄雀虽在死牢,但朔日祭祀的祭品名单中……有他的名字。”

彭仲握紧拳头。

玄雀!他们竟要杀玄雀做祭品!

“所以今夜,我们必须双线行动:你们入地宫取七星草,我劫囚车救玄雀。”王诩道,“得手后,在乱葬岗会合。若卯时前我未到……你们立刻离开朝歌,不必等我。”

他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

彭仲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麇良身上搜出的兽面钥:“这钥匙……可是九钥之一?”

王诩接过细看,眼神骤变:“正是!这是‘地钥’,专开地宫北门!你从何处得来?”

“庸国叛臣身上。”彭仲简略说了麇良之事。

王诩长叹:“原来玄冥子早就布局……有此钥在手,北门可畅行无阻,连定神符都不需要了。但切记,入门前需以血染钥——此钥认主,非原主之血不开。”

他顿了顿:“麇良已死,需寻与他血脉相近之人。你们可有……”

话音未落,柴房外忽然传来老板娘急促的叩门声:“公子!官兵来查了!说是搜捕今晨逃犯,已到前店!”

王诩脸色一变:“从后窗走!记住,子时,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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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鹿台工地灯火通明。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建筑,主体已建至三十余丈高,底座方圆百丈,以青石垒砌,外覆铜板,在火把映照下金光灿灿。工地四周驻扎着三千守军,巡逻队伍往来不绝。

彭仲和彭柔扮作送夜宵的杂役,推着一辆装饭食的木车,顺利通过三道关卡,进入工地外围。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金属味、木料味、汗臭味。成千上万的工匠、奴隶在监工鞭打下劳作,号子声、锤击声、车轮滚动声震耳欲聋。

彭仲低着头,余光扫视四周。

他看见了。

工地中央,十座巨大的熔炉正喷吐着烈焰。炉前堆积如山的,不是铜矿石,而是——青铜礼器!

鼎、簋、尊、罍、爵、角……形制各异,纹饰精美,许多器身上清晰镌刻着庸国图腾:盘龙绕日,这是当年彭祖助庸国立国时设计的国徽!

这些本该供奉在宗庙、传承于后世的礼器,此刻正被一铲铲投入熔炉,化作滚烫的铜汁,浇铸成鹿台的铜柱、铜瓦、铜饰!

彭仲的手在袖中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这是赤裸裸的掠夺,更是对庸国尊严的践踏!

“快走!看什么看!”监工一鞭抽在木车上,“送完饭赶紧滚!今夜国师祭祀,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彭仲低头推车,继续向北。

穿过工匠营地、材料堆放区、监工住所,越往北越荒凉。最后来到一处废弃的砖窑,窑后便是乱葬岗。

夜色中,坟冢累累,磷火飘浮。几只乌鸦站在枯树上,发出不祥的啼叫。

王诩已在等他们。

他换了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双眼。身旁还站着两人——正是那乞儿和豆腐坊老板娘,也都黑衣蒙面。

“时间紧迫。”王诩指向乱葬岗深处,“排水道入口在那棵枯槐下。此道直通地宫北墙外,但中途有三处坍塌,需小心通过。入地宫后,按图行事,取到七星草立刻返回,不可逗留。”

他递给彭仲一个皮囊:“里面是麇良之子的血——我从他府中偷取的。以血染钥,可开北门。”

彭仲接过皮囊:“玄雀那边……”

“囚车戌时三刻从死牢出发,经朱雀大街至鹿台。”王诩看了看天色,“还有半个时辰。我会在‘留仙桥’动手,那里河道复杂,易于脱身。”

老板娘忽然开口:“公子,国师今夜调了‘影卫七杀’中的三位护卫囚车,您一人……”

“无妨,我自有计较。”王诩打断她,看向彭仲,“彭兄,地宫之行凶险万分,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重。”

彭仲点头:“你也是。”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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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道阴暗潮湿,积水没膝,腐臭扑鼻。

彭仲举着火折在前开路,彭柔紧随其后。地道狭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两侧砖石松动,不时有碎土落下。

果然如王诩所说,三处坍塌。第一处用木桩勉强支撑,第二处需从缝隙中爬过,第三处……竟被一具腐烂的尸体堵住!

尸体穿着工匠服饰,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已死去多日。

彭仲小心挪开尸体,发现尸身下压着一块青石板,板上刻着诡异的符文——与当年在断魂崖寒潭底见过的“镇物”符文相似!

“这是……‘封脉符’?”彭柔低声道,“用来封锁地脉灵气,防止外人感应到地宫中的异常气息。”

彭仲心头一凛。

玄冥子在地宫布置如此周密,所图果然非小。

穿过坍塌处,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钟乳石,洞底积水成潭。而对岸石壁上,赫然嵌着一扇青铜门!

门高九尺,宽五尺,门上浮雕着九只狰狞兽首,兽口衔环。正中最大的兽首双目凹陷,正是锁孔。

彭仲取出兽面钥,又打开皮囊,将麇良之子的血涂抹在钥匙上。

血染钥匙的刹那,钥匙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而那些兽首的双眼,也同时亮起幽绿光芒!

“咔……咔咔……”

机括转动声从门内传来。青铜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颗夜明珠,照亮前路。

地宫入口!

彭仲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