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理由充分。但你现在身份特殊，不宜轻易涉险。这样——三日后，待你初步掌握传承之力，我让金睛陪你，带十名精锐，组成搜救队。范围限定在猿王窟周边五十里内，期限十日。无论找到与否，十日后必须返回。”

“是！”石瑶眼中一亮。

正说着，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警戒的弟子飞奔而入，脸色凝重：“大巫，少门主！洞外三里处的‘鹰嘴岩’，发现可疑踪迹！看脚印……至少十人，皆穿软底快靴，步伐轻捷，显然是练家子。他们似乎在岩壁上留下了某种标记！”

彭祖和石瑶同时起身。

“标记什么样？”彭祖沉声问。

弟子从怀中掏出一块拓印的布片，上面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处却多了一道裂痕。

“裂瞳碎片……”石瑶瞳孔骤缩，“是鬼谷的人！他们在找青铜碎片！”

彭祖接过布片，仔细端详，眼中寒光一闪：“不止。这标记的绘制手法，用的是‘鬼面花汁液’，这种花汁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弱的荧光，是鬼谷内部高级弟子才懂的联络暗号。看来……王诩的人，已经摸到附近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猿王窟的位置？”石瑶惊疑，“这里如此隐秘……”

“或许不是冲着猿王窟来的。”彭祖摇头，“鹰嘴岩下方，是‘寒潭’，那地方是地脉阴气汇聚之所，很可能埋有青铜碎片。他们是在搜寻碎片时，偶然接近了这里。”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传令——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时状态。训练暂停，兵器分发到位。洞口机关全部开启，暗河出口派人把守。另外，派两名擅长伪装的弟子，暗中跟踪那队鬼谷弟子，摸清他们的人数、装备、目的，但绝不可打草惊蛇。”

“诺！”

弟子领命而去。

石瑶握紧拳头，掌心的“心印”微微发烫：“父亲，让我去。我有地脉感应，可以更隐蔽地跟踪。”

“不行。”彭祖断然拒绝，“你现在是传承者，是鬼谷最想得到的目标。在没有完全掌握力量之前，绝不能暴露。跟踪之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看向训练场中第三队那十名擅长伪装的弟子，点名道：“阿七，阿九，你们俩去。记住，只看，不听；只记，不碰。三个时辰内，必须返回。”

两名精瘦的汉子出列，躬身：“遵命！”

他们迅速在身上涂抹泥浆，披上伪装，如同两道影子般滑出洞口，消失在昏暗的甬道中。

洞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握紧了兵器，眼神锐利如刀。

战争，从未远离。

它只是从明处的刀光剑影，转入了暗处的无声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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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后，黄昏时分。

阿七和阿九回来了，带回了详细的情报。

“对方共十二人，皆是黑衣蒙面，为首者是个独臂老者，脸上有烧伤疤痕，我们听到有人叫他‘疤老’。”阿七低声禀报，“他们在寒潭附近挖掘，确实找到了一枚青铜碎片——眼睛图腾，瞳孔有裂痕。但找到碎片后，他们并未离开，反而在鹰嘴岩上布置了一个……祭坛。”

“祭坛？”彭祖皱眉。

“是。”阿九接口，“他们用碎石摆出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只张开的手。然后在图案中心，点燃了一柱黑色的香。香燃起后，冒出的烟不是往上飘，而是……往地下钻。更诡异的是，烟钻入地下后，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石瑶心中一动，掌心的“心印”骤然灼热！

她猛地站起：“不好！他们不是在找碎片，他们是在用碎片……定位地脉节点！黑色香……那是‘引龙香’，能刺激地脉中沉寂的灵气，让碎片产生共鸣！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到所有埋藏碎片的位置！”

彭祖脸色一沉：“立刻出发，阻止他们！”

但已经晚了。

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

“咚！”

如同巨兽的心跳。

整个猿王窟，随之剧烈一震！岩壁上的夜明珠光芒乱颤，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石瑶掌心的“心印”和眉心的传承之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她痛苦地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随着那地底的心跳声一起炸开！

“地脉……暴动了！”她嘶声道。

彭祖一把扶住她，厉喝：“所有人，稳住心神！封闭五感，默诵《镇魂诀》！”

众人盘膝坐下，竭力抵抗那仿佛能震散魂魄的心跳声。

而洞外，鹰嘴岩方向，忽然传来鬼谷弟子疯狂的欢呼：

“找到了！第三个节点！”

“往东三十里！快！”

“谷主要的所有碎片……终于要集齐了！”

声音渐行渐远。

心跳声也渐渐平息。

但石瑶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王诩……已经找到了快速定位青铜碎片的方法。

距离他集齐所有碎片、打开昆仑秘境……又近了一步。

她挣扎着站起，看向洞外昏暗的天色，眼中金光闪烁：

“父亲……我们没时间了。”

彭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那就……加快速度。”

“从今夜起，训练强度，再加一倍。”

“我们要在浩劫来临之前……”

“磨出，足以斩断一切阴谋的……”

“利剑！”

洞内，众人肃然。

洞外，暮色如血。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就此开始。

而地底深处，那被惊醒的“东西”，正缓缓睁开了……

沉睡三百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