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荀护法都困迷糊了,以为小少主是让他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所以荀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十分靠谱地等小少主过来。

结果就是苗霜因为紧急拐弯,撞上了一边的木柱子,脑袋上瞬间起了个大包。

荀崇心虚地后退几步,困意瞬间没了。

“荀大壮!你是不是故意的?”苗霜捂着脑袋,嘶嘶喊疼。

这下好了,刚刚因为做了噩梦怕得要死,如今这一撞,只剩疼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在保护小少主。”荀崇毕恭毕敬地鞠躬,“抱歉,少主要不也往我脑袋上砸个包。”

“我大人有大量,才不跟你计较!”苗霜气呼呼地捂着脑袋奔向榕珏殿。

荀崇满眼疑惑地看向玄骨,问:“小少主这个时辰……找君上有急事吗?”

玄骨眉心隆起,摇了摇头。

自从上次卫温玉找他谈过,说他以前的记忆被人抹去后,玄骨就去藏书阁找了许多封禁记忆的咒术,但无一例外,都没有解咒的方法。

但依他对百里相宜这个名字的应激程度,自己以前肯定也是跟在崇吾或者苗霜身边的。

“喂,想什么呢?你今天跟着小少主去哪玩了?”荀崇平常的任务就是替君上去杀人,谁不听话谁蹦跶的最急,荀崇就去解决谁。

所以魔窟里的长老们从原来的一两百个,被荀崇杀的只剩十来个了。

但小少主回来后,君上就让他做起了少主的护法,杀人的长枪不用了,荀崇浑身痒痒,恨不得苗霜带他多出去玩玩。

可惜小少主想一出是一出,看他不顺眼的时候根本不让跟着,比如今天正午。

“去打野兔,猎魔心,还有……抓蛇。”玄骨收回思绪,说完后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跟着苗霜来到了榕珏殿外。

“啧,抓蛇啊,好羡慕你,烤蛇肉也很好吃的,下次我一定要死皮赖脸地求着小少主带我去。”

玄骨一阵恶寒,离荀崇远远的。

殿内。

卫温玉到达如今的境界早就不需要睡觉了。

他夜晚入定是为了炼化体内多余的魔气和妖气,所以防备心极强。

因此当苗霜枕着他的衣袍,侧趴在矮塌上小声嘟囔的时候,卫温玉下意识抽出发簪抵在了苗霜的脖子上。

苗霜没睡着,只是在闭眼神游,颈上传来刺痛时她自然地抓住卫温玉的手腕,喊了声:“叔父?”

殿内烛火乍然亮起,卫温玉收回玉簪,复杂地看着苗霜。

小姑娘的外袍穿得松垮,大概是觉得冷了,也不去床榻上拿毯子,而是拽着卫温玉的衣袍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

脖子上的血痕很快被卫温玉抹去。

“来找我何事?”

长欢街上的打铁花还没表演完苗霜就趴在窗边呼呼大睡了,卫温玉抱她回去,以为她这一觉怎么也就睡到第二天了。

谁知这孩子真的精力十足,只睡了这么会就又跑来跑去的。

“我有事问你。”苗霜紧了紧身上的衣袍,仰头瞪着大眼睛看卫温玉,“叔父我体内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为什么小时候二长老要把我偷走?”

卫温玉瞳孔一缩,反问:“谁对你说什么了?”

“没有啊,我自己梦到的,好像是五六岁的记忆了,回到魔窟后我一直在做梦,但有的梦记不住,有的记住了,醒来后又觉得那好像不是梦。”

苗霜用衣袍遮住自己的脑袋,不开心地说:“但不管做什么梦,我阿爹阿娘好像一直在离开我,还有我永远都是那么弱,需要你们来救。叔父也阴晴不定的,有时候好温柔,有时候又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