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惊蛰忽然在我脑子里喊了起来

“很多?”白尘眼神一凝,“你确定?”

李郁点头。那感觉愈发明晰——非错觉。印记正以诡异频率搏动,每次搏动都似有无形丝线拽扯神经,指向东南。

“东南……”白尘望向那方向,面色渐沉,“是幽冥墟。”

“幽冥墟?”铁战愣住,“那鬼地方不是十年一开?”

“今年正逢第十年。”白尘缓声道,“三日前,墟口已开。我等一直在北,未察。”

幽冥墟。十年一开的黑市。只要出得起价——或付得起代价——万物皆可易。

“惊蛰的碎片,在那儿?”李郁问。

“很可能。”白尘颔首,“且不止一块。若真如你所言,有多‘声’呼唤,那墟中恐不止刀柄碎片,另有……与惊蛰同源之物。”

同源之物。补天神铁的其他碎片。

李郁心猛跳。惊蛰沉睡前的最后一言在脑海回响:“老子是补天神铁……天地间最本源的造物之一……”

若幽冥墟真有其他补天神铁碎片,这感应便说得通了。碎片在呼唤同类,如失散孩童唤亲。

“必须去。”李郁斩钉截铁。

“你的伤……”苏雨柔蹙眉。

“死不了。”李郁活动手腕,经脉仍痛,但那躁动更痛——是灵魂深处无法忽视的呼唤,“惊蛰需要那些碎片。无碎片,纵得万载寒髓,它也醒不来。”

白尘沉默片刻,看向血鸦的暗记轨迹。轨迹向东北,幽冥墟在东南。

“兵分两路。”他决断,“我与铁战、凌风沿暗记寻血鸦。李郁,你同阿土、苏姑娘去幽冥墟。得碎片后,即刻往永冻陵边缘的‘寒鸦哨站’汇合——那是守夜人在此域最后一处据点。”

“寒鸦哨站?”李郁记下。

“地图上有标。”白尘递过皮质地图,“谨记:幽冥墟龙蛇混杂,万事谨慎。莫露身份,莫惹是非,得物即离。那处非讲理之地。”

李郁重重点头,接过地图。

白尘又取出一枚小巧玉符,塞入李郁手中:“传讯玉符,百里内可互感位置。遇险即碎,我尽快来。”

玉符温润,犹带体温。李郁握紧,心头微暖。

“走。”白尘拍他肩,“活着回来。”

五人分作两路。

白尘三人身影没入东北风雪。李郁、阿土、苏雨柔转向东南。

风雪更狂。

鹅毛雪片砸面,睁目艰难。李郁收好地图,拉紧氅领,深一脚浅一脚前行。阿土在左,玄阴灵力微光驱散阴煞;苏雨柔在右,春霖尺绿芒隐现,随时应变。

又行一个时辰。

掌心印记愈烫,搏动愈疾。那呼唤感烈如无数手拉扯灵魂,要将他拽往某处。

终在翻过一道高耸雪岭后,眼前豁然。

那是一道巨大的冰裂缝。

宽逾百丈,深不见底。幽蓝光芒自极深处透出,映得两侧冰壁如水晶宫阙。裂缝中央,悬着一座岛。

一座冰晶构筑、灯火通明的岛。

岛上有街巷屋舍,有高塔,甚至有河——那是液态的、泛淡蓝光的玄冰髓,蜿蜒街间。无数人影穿梭其上,喧哗叫卖争执声,隔空可闻。

岛与雪岭间,连着一座桥。

一座冰晶凝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桥。桥身透明,下临无底深渊。桥上有人行走,小心翼翼,如履薄刃。

“幽冥墟。”阿土轻声道,“十年一开,开墟三月。三月后,桥断岛沉,待下个十年。”

“如何过?”李郁望桥——它太窄了,窄如绷紧的丝线。风过桥晃,人心惊。

“走过去。”苏雨柔取出三根粗麻绳,“以此系连三人。若一人失足,另两人可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