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拆弹专家

“你赌赢了。”

“嗯。”

“你真是个疯子。”

“你也是。”

两人对视,然后,都笑了。

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但释然的笑。

“项圈解决了。”巡视者-柒走过来,递过来一瓶水和一管止血凝胶,“但天机院不会罢休。他们会派战机追,甚至可能动用导弹。我们必须尽快出境。”

“距离国境线还有多远?”“病毒”回到驾驶位,接过操纵杆。

“五十公里,十分钟。”巡视者-柒看着电子地图,“但边境有雷达站和防空部队,如果天机院调动军方,我们可能会被击落。”

“那就飞低点,贴地飞行,避开雷达。”“病毒”推动操纵杆,安-12开始俯冲,高度从三千五降到五百,最后降到一百,几乎贴着戈壁的沙丘飞行。

下方,荒凉的戈壁在黑暗中像一片死海,只有偶尔的丘陵和枯树,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能看见边境线的铁丝网,和哨塔的灯光。

“要过去了。”巡视者-柒盯着前方。

突然,雷达警报响起。

“滴!滴!滴!——导弹锁定!”

后方,夜空中,出现了两架战机的轮廓。

不是歼-7,是更先进的歼-8,速度更快,导弹更准。

“他们追上来了!”“病毒”咬牙,推动油门,安-12的引擎发出极限的嘶吼,速度指针颤抖着指向450公里/小时——这已经是这架老飞机的极限了。

但歼-8的速度,是两倍音速。

距离在快速缩短。

“发射导弹了!”巡视者-柒盯着雷达屏幕,四道白色的尾迹,从后方射来。

“躲不开的。”“病毒”说,“只能硬抗。用寂灭之光,像刚才那样,抹掉它们。”

“我撑不住了。”龙凌云苦笑,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刚才抹项圈,已经透支了。再用寂灭之光,我可能会直接昏迷。”

“那怎么办?”

“用这个。”巡视者-柒突然从装备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筒,打开,里面是十二根细长的、像针灸针一样的金属针,“天工府的‘时空干扰针’,发射后会在空中形成小范围时间乱流,干扰导弹的制导系统。但只有十二根,用完就没了。”

“发射!”

巡视者-柒按下发射按钮。

十二根金属针从机腹射出,在空中炸开,化作十二团银色的、不断旋转的时间漩涡。

四枚导弹冲进漩涡,制导系统瞬间紊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飞,最后撞在一起,在远处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成功了!”巡视者-柒松了口气。

但后方,那两架歼-8,没有放弃。

他们调整角度,再次锁定。

“没针了。”巡视者-柒说。

“那就只能……”龙凌云咬牙,想强行调动寂灭之光。

但就在这时——

前方,边境线上,突然亮起了信号弹。

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三发,在夜空中炸开,像三朵诡异的花。

然后,无线电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中文:

“安-12,这里是蒙古边防军。你们已进入蒙古领空,请立刻降落,接受检查。重复,立刻降落,否则我们将开火。”

后方,那两架歼-8,突然停止了追击。

他们在边境线前盘旋,但没越界。

显然,天机院的权限,只在中国境内有效。出境,他们就没办法了。

“我们……过来了?”巡视者-柒有些不敢相信。

“过来了。”“病毒”咧嘴,推动操纵杆,安-12缓缓爬升,飞过边境线,飞进蒙古的夜空。

下方,中国的国土,越来越远。

前方,是陌生的、黑暗的、但暂时安全的,异国天空。

“接下来去哪?”巡视者-柒问。

“继续往北,飞乌兰巴托,然后转机去俄罗斯。”“病毒”说,“从俄罗斯进东北,到长白山。但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看向龙凌云:

“我们得在蒙古躲一阵。天机院虽然不能越境抓人,但他们可以通过外交手段施压。蒙古军方,可能会把我们交出去。所以,不能去乌兰巴托,得找个偏远地方降落,然后换车,偷渡进俄罗斯。”

“有地方吗?”

“有。”“病毒”调出电子地图,指着蒙古中部一片荒原,“这里,叫‘戈壁无人区’,几百公里没人烟。我们在那里降落,然后,偷辆车,往北开,从边境偷渡。虽然慢,但安全。”

“需要多久?”

“至少三天。”

“那就三天。”龙凌云说,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他太累了。

项圈的压力,连续的逃亡,摘项圈的惊险,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现在,终于暂时安全了。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项圈的威胁没了,父母的倒计时也还有时间,王天一……

他想起她,心里一痛。

但很快,那痛被疲惫淹没。

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王天一,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对他笑,说“凌云,我等你”。

他也笑了,说“好,我来了”。

然后,麦田燃烧,变成火海。

火海里,站着一个巨大的、暗青色的、像鼎又像眼睛的……

怪物。

它在看他。

在等他。

短暂的胜利与安全,无法驱散最深层的阴影。“鼎”与“眼”的意象再次浮现,这既是主鼎和时间密钥的暗示,也可能指向“不朽种子”所预示的、远超天机院的更大宿命。 它提醒着,摆脱项圈的物理禁锢只是开始,他所承载的因果与面临的终极存在,远未结束。梦境是潜意识的预警,也是命运的召唤。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