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裴枝枝还给我。”

玄冥眼底猩红已盛。

太妃却根本不顾他的话,她轻声在裴枝枝耳边说道:“枝枝,你看着眼前的人……”

裴枝枝抬起眸子,泪水未干的眼睛痴痴地望着玄冥。

“告诉我,你爱这个男人吗?”

裴枝枝机械地点了点头。

“你愿意为他,献出自己的生命吗?”

裴枝枝再次机械地点头。

霎时间,裴枝枝和玄冥手腕上的红印同时亮起光芒。

冥太妃正要继续施加指令,玄冥抬指便要打断她。可太妃似乎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迅速亮出红眸,一道无形的屏障瞬时横亘在两人之间,这让玄冥的法术根本穿不透。

“裴枝枝!裴枝枝!”

玄冥连喊两声,试图唤醒她,却毫无用处。

冥太妃转向玄冥,语气冷静而决绝:“你现在咒力缠身,连三分之一法力都使不出来。玄冥,不要再挣扎了。裴枝枝是为冥界牺牲的,她死后,母妃自会为她立像建碑,在整个冥界传颂她的功德。”

“冥界……还不至于沦落到牺牲一个女人!”玄冥声音嘶哑,“我说过了,哪怕死,我也会护住冥界!”

“儿子……现在已经不只是冥界的问题了。”冥太妃长叹一声。

她继续说道:“你们走后,灵界突发巨变。江岫仙长被苏小小暗杀,灵魄被毁,福玉仙君替徒弟顶罪关进了地牢。仙界的梵华和凡界的云崖各怀鬼胎,自江岫死后,他们走得越发紧密。为母已有预感——四界的平衡,怕是要被打破了。”

“什么?!”

玄冥心头一凛。而裴枝枝的眼眸,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玄冥,一旦灵界势弱,梵华与云崖已起了吞并之意。如此一来,下一个目标便是冥界。冥界本就常年受魔族侵扰,若再有仙凡联手,内忧外患——别说这一隅十里长街,整个冥界都将脱离鲲兽一族的掌控。你可想过后果?眼下必须将你从伊修斯的咒力中解脱出来,冥界才有抗衡的希望!”

“江岫之死定有蹊跷,猫庙的人……不会的!”

“不管江岫是怎么死的,眼下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太妃说罢,转身急切地对裴枝枝道,“枝枝,你爱的人一直受着焚身蚀骨的痛苦,快帮他解脱吧!来——”

太妃轻轻抬起裴枝枝的右手,长长的指甲割破了她的手腕。

“说,愿为所爱之人舍身换命。”

“裴枝枝,不要说!”

玄冥再次施术,依然被屏障挡回。咒力的反噬已将他逼到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太妃看在眼里,也变得急燥起来:“说啊!裴枝枝!说啊!”

裴枝枝嘴唇翕动,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她抽噎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怎么不说!”太妃急切地摇晃着裴枝枝,像在摆弄一件出了故障的器物。

就在此时,一支箭羽不偏不倚地射了过来,穿透了太妃的屏障,一箭扎进裴枝枝的左肩。

迷情丸的效果解除了。裴枝枝瘫倒在地,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襟。

“裴枝枝!”玄冥冲过去将她搂进怀里。

他与太妃同时抬眸望去——玄鸟族!

为首的正是云崖。他缓缓收弓,方才那一箭,显然出自他手。

“云崖!这可是在冥界!你疯了!”冥太妃厉声斥问。

云崖一脸无所谓,语气轻蔑:“冥界?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冥界。一群亡魂野鬼,不过就是从我凡界捞的人,也配做一方界域?我看还不如收归我玄鸟族一并掌控!”

冥太妃气得直接抬指便要将他打下来,云崖却像是能看清她法术的流向一般,竟生生躲开了。

“哈哈哈哈——一个女人,也敢跟老夫作对!”

他再次搭弓,箭矢裹挟着法术,灵巧而精准地朝太妃飞去。

可就在这时——一根红线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缠住了那支箭,箭尖在距太妃不到半尺处生生停住。

顺着红线望去,是裴枝枝。

此时的裴枝枝已从玄冥怀中挣脱。她站在那里,眼眸泛着琉璃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