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裂天

元婴初成的那天,冰原上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王旭站在冰窟门口,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融化,凉丝丝的。体内的元婴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灵气就精纯一分。元婴初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暴击法则第三层也摸到了更深的门道——法则暴击不仅可以用于战斗,还可以用于感知。他现在能“看到”天地间各种法则的流动,金之法则、木之法则、水之法则、火之法则、土之法则,以及最稀有的暴击法则。暴击法则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他体内延伸出去,与天地间某种更深层的力量相连。

“那就是暴击仙王留下的道。”林婉清从冰窟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他死后,他的道没有消失,一直在等传人。”

王旭把神识收回。“娘,裂天仙王在裂天宗。离这里不远。”

“你要去?”

“他在北荒,我在北荒。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王旭把霜鸣剑从腰间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剑身完好,重新插回去。“早打晚打都是打。”

林婉清没有劝。她知道劝不住。“裂天仙王化神中期。你元婴初期,差了一个大境界加两重小境界。上次打混元仙王,你有暴击仙王的残魂加持。这次残魂已经消散了,你只有自己。”

“我知道。”

“知道还去?”

王旭没有回答,转身走回冰窟,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那块血炼神魔令。乌黑发亮,血纹流动。暴击仙王的血在里面流淌了三千年,已经渗进了令牌的每一寸材质。他把令牌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暴击仙王。最后一战了。”

令牌发烫。像是在说去吧。

王旭把令牌收好,走出冰窟。林婉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干粮。路上吃。”

王旭接过布包,放进储物戒指。“娘,你在这里等我。”

“嗯。”

“我不会死。”

林婉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爹也说过这话。”

王旭没有接话,转身走进风雪中。裂天宗在北荒裂天山脉的最高峰,离冰原三百里。王旭走了两天,风雪越来越大,地上的积雪没过了膝盖。他把灵气运转到双脚,踩在雪面上,像踩在实地上一样,一步一个脚印。

第三天,裂天山脉出现在视野中。山很高,山顶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裂天宗建在半山腰,远远能看到一片建筑群,黑瓦白墙,在雪山中格外显眼。王旭没有从正面上山,绕到后山,从悬崖往上爬。崖壁很陡,石头冻得硬邦邦的,手指扣上去像扣在铁板上。元婴境的肉身让他的手指比铁还硬,扣住石缝,一用力就能把自己拉上去。

爬上山顶,王旭站在裂天宗的后门。门没关,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议事厅。裂天仙王就在那里。他走进去。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火把,火焰在风中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王旭推门进去。议事厅很大,能容下上百人。正中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浓眉大眼,国字脸,金丹巅峰的修为。裂天宗大弟子司徒烈。他看见王旭,先是一愣,然后站起来。

“你是谁?”

“王旭。暴击仙王的传人。”

司徒烈的脸色变了。他听过这个名字——血煞老祖死在他手里,道玄真人被他打伤,混元仙王被他打跑。这个名字在修仙界已经成了一个传说。八岁的元婴境,暴击法则第三层,十六剑意大成。

“你来裂天宗做什么?”

“找裂天仙王。”

“师父闭关,不见客。”

王旭从腰间抽出霜鸣剑,插在地上。“他不出来,我就不走。”

司徒烈看着那把剑,沉默了很久。他转身走进议事厅后面的密室,关上门。王旭等了片刻,密室的门又开了。一个老者从里面走出来。

灰袍,白发,面容枯瘦。裂天仙王,化神中期。他看着王旭,目光平静,没有杀意,也没有轻视。

“暴击仙王的传人。八岁,元婴初期。比老夫当年强。”

王旭把霜鸣剑从地上拔起来。“当年你围攻暴击仙王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裂天仙王沉默了片刻。“没想过。但老夫不后悔。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暴击仙王输了,老夫赢了。”他顿了顿,“但老夫没想到,他死了三千年,还能找到传人来找老夫报仇。”

王旭握紧剑柄。“准备好了吗?”

裂天仙王抬起右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球。金之法则,和道玄真人类似,但更纯粹,更凝练。

“来吧。”

王旭一剑斩出,破军。

【暴击触发:剑意×10000!】

剑气如暴雨倾泻。裂天仙王没有躲,抬手一挥,金色的灵气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剑气打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响了一阵,盾牌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