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去想那些战术，那些调整，那些换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年轻人。

看着他在做他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进球。

球场上。

纽伦堡的球员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们的眼神和下半场开始时不一样了。

下半场开始时，他们很自信。

他们觉得上半场只丢了一个球，下半场顾狂歌不可能进三个。

现在，下半场才过了七分钟，顾狂歌已经进了两个。

他追平了那个纪录。

他只需要再进一个球，就能打破它。

皮诺拉站在中圈附近。

他看着那个39号的背影。

那个人站在中圈旁边，背对着他。

他的背影很瘦，不高大，不壮硕。

但皮诺拉知道，那是一个巨人。

一个在这个球场上，在这个联赛里，在这个赛季里，不可阻挡的巨人。

他想起自己赛前说的话。

“我会尽全力防守他。我知道他很厉害，但我不会害怕。”

他现在还害怕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尽了全力。

他寸步不离地跟了五十二分钟。

他用了所有他能用的办法——拉拽、推搡、卡位、预判。

但那个人还是进了三个球。

三个。

皮诺拉忽然觉得，这不是他的错。

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防住的。

门将舍费尔站在球门前。

他的双手叉腰，低着头。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个球。

他丢了三个球。

第一个，顾狂歌的远射从他指尖划过，差了十公分。

第二个，电梯球从他头顶飞过，他判断错了方向。

第三个，爆射从他指尖前面飞过，又差了十公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他看到了那个39号。

那个人站在中圈旁边，等着开球。

他的背影很平静。

就像他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

就像他刚刚没有追平一个保持了三十九年的纪录一样。

舍费尔忽然觉得，他不应该沮丧。

因为今天，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球员。

他面对的是一个将要载入史册的球员。

而他，是这个历史的一部分。

虽然不是以一种他想要的方式。

但至少，他在这里。

他见证了。

主裁判看了看表，然后吹响了哨子。

比赛重新开始。

纽伦堡开球。

但他们的球员已经没有斗志了。

他们的传球很慢，跑动很懒散，防守很松散。

他们已经知道，这场比赛结束了。

但多特蒙德没有停下。

他们还在进攻。

他们知道，顾狂歌还需要一个球。

他需要那个球来打破纪录。

第55分钟，沙欣在中场拿球，直塞给顾狂歌。

顾狂歌在禁区弧顶拿球，转身射门。

球被后卫挡出底线。

角球。

第58分钟，格策右路传中，顾狂歌在禁区里起跳，头球攻门。

球稍稍高出横梁。

第61分钟，施梅尔策左路传中，莱万多夫斯基头球摆渡，顾狂歌在后点包抄，凌空抽射。

球打在门将身上弹了出去。

第64分钟，沙欣远射，门将扑球脱手，顾狂歌冲上去补射。

门将舍费尔这次反应很快，把球扑在身下。

顾狂歌从他身边跑过，没有停下。

他转身往回跑，等着下一次机会。

解说席上，马克的声音还在继续。

“观众朋友们，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六十五分钟。多特蒙德3比0领先。顾狂歌已经追平了盖德·穆勒的纪录，他现在距离打破纪录只差一个球。”

他顿了顿。

“多特蒙德还在进攻。他们不想停下来。顾狂歌也不想停下来。他还要那个球。他还要那个打破纪录的球。”

马特乌斯在旁边接话：“你看他的跑动，你看他的拼抢。他没有因为追平纪录就放松。他还在跑，还在抢，还在射门。他想进第四个。他想要那个纪录。”

马克点了点头。

“对。他想要那个纪录。他不是来追平的，他是来打破的。他已经追平了那个保持了三十九年的纪录，现在，他要去打破它了。”

他看了看手表。

“比赛还有二十五分钟。二十五分钟，一个球。他能做到吗？”

马特乌斯笑了。

“你问我？你看看他下半场做了什么。七分钟进了两个球。现在给他二十五分钟，你说他能不能再进一个？”

马克也笑了。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他重新看向球场。

“顾狂歌距离他的第43个联赛进球，还远吗？”

他没有等马特乌斯回答。

“不远了。”

“他真的要创造奇迹了。”

球场上。

多特蒙德的进攻还在继续。

第67分钟，格策在右路拿球，内切后直塞。

莱万多夫斯基在禁区里拿球，转身射门。

门将舍费尔把球扑了出来。

顾狂歌冲上去，但后卫先一步把球解围了。

第69分钟，沙欣开出角球，胡梅尔斯头球攻门，球打在横梁上弹出来。

顾狂歌在禁区外拿到球，起脚远射。

球被后卫用身体挡了出来。

第71分钟，施梅尔策左路传中，顾狂歌在禁区里起跳，头球攻门。

球被门将舍费尔稳稳抱住。

舍费尔抱着球，看了看场上。

他的队友们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跑动，没有人要球。

他们的眼神是空的。

他们已经在等比赛结束了。

舍费尔叹了口气。

他把球放在地上，大脚开向前场。

球飞向多特蒙德的半场，被胡梅尔斯轻松拿下。

胡梅尔斯把球传给沙欣。

沙欣拿球，抬头看了一眼。

顾狂歌站在禁区弧顶外面，身边跟着皮诺拉。

沙欣把球传了过去。

顾狂歌背身拿球。

皮诺拉从身后贴了上来。

顾狂歌没有转身。

他把球回敲给沙欣，然后转身向禁区肋部跑去。

沙欣不停球直接直塞。

顾狂歌在禁区右侧拿到球。

他面对球门，角度很小。

门将舍费尔封住了近角。

后卫从左侧补防过来。

顾狂歌没有犹豫。

他右脚抬起，做出射门的假动作。

舍费尔本能地向近角移动了一步。

顾狂歌的右脚落下来。

他把球向左一扣，闪开了射门的角度。

然后他再次抬起右脚。

这一次，是真的射门。

右脚内侧推射。

球从舍费尔的脚尖前面滚过，滚向球门的远角。

舍费尔试图用脚去挡，但他的腿不够长。

球从他脚边滚过，继续向前滚。

后卫拼命回追，在门线上伸脚去铲。

但他的脚尖差了五公分。

球滚过了门线。

撞在球网的内侧。

威斯特法伦球场。

又一次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