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特法伦球场。

顾狂歌把球放在中圈的开球点上，退后了几步。

他站在那儿，等着纽伦堡的球员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他的呼吸已经在慢慢平复。

纽伦堡的球员们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半场。

他们的眼神和下半场开始时不一样了。

下半场开始时，他们很自信。他们觉得上半场只丢了一个球，下半场顾狂歌不可能进三个。

但现在，下半场才开始四分钟，顾狂歌已经进了两个。

他只需要再进一个球，就能追平盖德·穆勒的纪录。

再进两个，就能打破它。

比赛还有四十分钟。

皮诺拉站在中圈附近，等着开球。

他看了一眼那个39号的背影。

那个人站在中圈外面，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但皮诺拉知道，他还有力气。

他还有很多的力气。

门将舍费尔站在球门前，双手叉腰。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任意球。

球越过人墙，然后突然下坠。

他判断错了方向。

他向右移动了一步，球却从正上方飞进了球门。

他完全没有办法。

舍费尔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主裁判看了看表，然后吹响了哨子。

比赛重新开始。

纽伦堡开球。

前锋把球回敲给中场。

多特蒙德的球员立刻压了上去。

格策从右侧冲过来，莱万多夫斯基从中路冲过去，沙欣从后面跟上。

三个人同时扑向纽伦堡的持球球员。

纽伦堡的中场球员没有犹豫，直接把球回传给后卫。

莱万多夫斯基继续往前追。

他追到后卫面前，后卫又把球回传给门将。

莱万多夫斯基没有停，他继续跑，直接冲向门将舍费尔。

舍费尔看到莱万多夫斯基冲过来，仓促之间抬起脚，大脚解围。

但他的脚法没掌握好。

球没有飞向边线，而是飞向了左侧。

左侧——那是顾狂歌站着的位置。

顾狂歌看到球飞过来的时候，本能地启动。

他跑了两步，用胸部把球卸下来。

球落在他的脚下。

他面前只有一个人——纽伦堡的左后卫。

左后卫看到顾狂歌拿球，立刻扑了上来。

顾狂歌没有犹豫。

他把球向前一拨，带了一步。

左后卫伸脚去拦。

顾狂歌的右脚已经抬起来了。

不是过人，是射门。

解说席上，马克的声音陡然拔高。

“顾狂歌！抢断！他断下了门将的解围球！”

“他带了一步——”

“他射门了！”

威斯特法伦球场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八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正在射门的39号。

场边，克洛普站在教练区的边缘，身体前倾。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很大。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

他的表情，是一脸不可思议。

球场上。

顾狂歌的右脚狠狠地抽在足球上。

他的脚背绷得很直，脚踝锁死。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他的左脚踏在草皮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那条腿上。

他的小腿肌肉绷紧，大腿发力，腰部扭转——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脚和足球接触的那个点上。

足球从他脚下飞出去。

它不是弧线球，不是落叶球，不是电梯球。

它是一条直线。

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弧度的直线。

它像一颗被射出的子弹，呼啸着飞向球门。

球速太快了。

快到草皮上的草屑被气流带起来，在球后面形成了一条白色的尾巴。

快到空气中的风被撕裂，发出“呜”的一声响。

球门距离顾狂歌的脚尖，只有十八米。

十八米。

足球飞过这段距离，只需要不到零点六秒。

零点六秒。

舍费尔站在球门前。

他看到顾狂歌射门的那一瞬间，本能地向左侧扑去。

他的身体飞了出去，双手伸展到最大。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足球。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弧线。

但他的速度，没有球快。

足球从他指尖前面十公分的地方飞过。

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流。

那股气流从他的指尖掠过，凉凉的。

然后球就到了他身后。

足球继续向前飞。

它飞向球门的左上角。

那是一个死角。

门将够不到的死角，后卫补防不到的死角。

足球撞在横梁和立柱的交界处——

“砰”的一声。

那声音很响，整个球场都听到了。

然后球弹进了球网。

球网被撞得向后溅起，像一朵白色的浪花。

足球在球网里滚了两圈，停在草皮上。

威斯特法伦球场。

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

八万人同时爆发。

那声浪不是从看台上传出来的，是从每个人的身体里炸出来的。

它从八万个人的胸腔里同时涌出，汇成一道巨大的声浪，撞向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解说席上，马克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太大，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但他没有注意到。

他的眼睛盯着球场，盯着那个还在球网里滚动的足球。

他的嘴巴张开，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

他的声音撕裂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解说员嘶吼，是真正的撕裂。

他的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开了一样，声音从低沉的嘶吼变成了尖锐的呐喊。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第三球！！！！！第三球！！！！！多特蒙德3比0！！！！！！”

马特乌斯坐在他旁边，也在吼。

“42球！42球！！他追平了盖德·穆勒！他追平了那个保持了三十九年的纪录！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

央视演播室里。

贺炜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

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球进了。”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球进了。顾狂歌。抢断。射门。球进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观众朋友们，这是顾狂歌本赛季的第42个联赛进球。”

他停了一下。

“42球。”

“他追平了盖德·穆勒的纪录。”

“那个在1971-1972赛季创造的，尘封了三十九年的，德甲单赛季进球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