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山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又用力拍了两下门,还是没有动静。

接着,老铁山没有犹豫,退后半步后一脚踹在门上。

门从里面弹开。

偏室里黑洞洞的,窗缝漏进来一截月光,照在空荡的硬榻上。

屋内什么都没了。

“楚先生?”

老铁山冲进屋里,翻了案台,看了墙角,掀了榻板。

什么都没有。

人不在了。

老铁山站在空荡荡的偏室正中央,手里还攥着那三张图纸,两条腿开始发软。

“工师!”

小栓从外面跑进来,老远便听到了老铁山踹门的声音。

“工师你踹门干......”

小栓的话还没说完,他便看见了空荡的屋子。

“楚先生呢?”小栓往里探了半个身子。

老铁山没接话,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萧何拎着两个陶坛从甬道拐角走出来。

他刚进院门,便看到了站在偏室门口的老铁山。

萧何手里的陶坛晃了一下。

他走到老铁山面前。

“怎么了?”

老铁山转过头来,看着萧何,嘴唇哆嗦了两下。

“楚先生……不见了。”

萧何拎着酒坛的手指收紧了,两坛酒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偏室门口安静了几息。

萧何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呼吸声却沉重了几分。

“老铁山。”

萧何看着老铁山。

“楚先生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老铁山摇头。

“今天一都没见着他。”

小栓从老铁山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他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

“楚先生之前说过。”小栓的声音发颤,“他说再过四五天他就不在这儿了,算日子……就是今天。”

萧何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对,陛下之前提过,要将楚先生迁到别处去。”

萧何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他藏在袖袍下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老铁山听闻猛地抬头。

“迁到哪去了?我还有事要问他......”

“此乃陛下口谕。”

萧何打断他,声音压了下来。

“若是不信,你们自己去问陛下。”

老铁山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栓死咬着下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萧何没再看他们。

“图纸上的东西,照着做就是了,楚先生把能教的全教完了。”

老铁山低下头,两手攥着胸口的三张纸,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带着三个徒弟,转身走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萧何一个人站在偏室门口。

他提着两个陶坛走了进去。

偏室里空的。

萧何环顾四周,这间屋子整洁的像是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

萧何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把陶坛搁在身旁,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展开放在膝盖前面的地上。

然后他拧开坛口,把酒倒进碗里。

酒香在空荡的偏室里散开。

萧何端起碗,没有喝。

“楚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

“你上次说要请我喝酒。”

碗里的酒面微晃动。

“结果还是我请你......”

偏室里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水排的嗡鸣声从墙外隐隐传来。

萧何端着碗坐了很久,然后他把碗举到面前。

“楚先生,萧何敬你。”

话说完,他手腕一横。

碗里的酒从碗沿泼出去,洒在偏室的地面上。

(明天回家开始补欠账~)